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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快三更了,那邊還沒熄燈,韓湛最是守時,若非要通宵辦公務(wù),雷打不動都在二更三點前睡覺。從前他熬夜時韓湛還勸過他,道是天大的事也要保證睡眠,睡好了頭腦清醒,效率才能加倍。
那么韓湛又是因為什么,竟然拖延到這時候還不肯睡?
答案呼之欲出,只是不肯相信。韓愿緊緊攥著拳,指甲掐進肉里,不能過去,昨夜沖動著闖過去叫門,她很不高興,而且,叫也無用,韓湛不會給他開門的。
就算開門了,他能做什么?她現(xiàn)在是韓湛的妻,他能做什么?!
韓愿死死攥著拳,全身的力氣都用上了,繃緊到幾乎脫力,耳邊悠悠蕩蕩,三更的梆子聲響起來了。
那邊的燈還亮著。不!
韓愿驟然而起,在仆役詫異的目光中拽開門,飛也似地奔了過去。
***
臥房里。
蠟燭燒到了盡頭,燭淚滴成一簇紅珊瑚,癱軟著流向桌案邊,燭心搖了幾搖,最后一點光亮忽閃一下,終是熄滅了。
慕雪盈已經(jīng)累到不能思考,在恍惚中喃喃說道:“腿疼。”
韓湛戀戀放下。在最后一點光亮里,看見她踝骨上攥出來的手指印。這樣不行,她太嬌嫩,都已經(jīng)極力收著力氣了,還是弄疼了她。
得換個姿勢才行,不需要固定她的四肢,就能保證到位的姿勢。
在黑暗中摸索著,先前不肯熄燈,兩軍對陣自然要密切觀察對手的反應(yīng),隨時調(diào)整完善戰(zhàn)略才行,縱有堅兵利器,也要使用得法,才能刀刀見肉,所向披靡。然而到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看不見時,竟是另一種全新的樂趣。
譬如此時指尖觸到的,異常柔膩滑軟的地方,就需要他去想一想,究竟是哪里。
其實也并不用多想,手指剛碰到,立刻就知道是哪里。甚至眼前還能浮現(xiàn)出方才亮燈時把握的形狀,撫觸的感受。在洶涌而來的欲念和愛意中吻著她的耳尖:“子夜,雪盈。”
為什么前些天要撐著?為什么沒早些這樣呢。他可真是夠了,盡做些無謂的堅持。有什么要緊呢?她有沒有分神。如果她不專心,他就帶她專心,至少現(xiàn)在她的呢喃聲只因為他發(fā)出,她的涌動只因他而起,她的歡愉,只有他能給予。
在黑暗中嘗試,思考,探索。她如一團暖雪,隨他揉捏出任何形狀,只是隨他的心意而動,心理和身體都得到最大的滿足,韓湛發(fā)出低低的喟嘆,閉著眼睛將她擺好,摟進懷里。
便是這樣。她薄薄的脊背朝向他,她濃密的黑發(fā)順著脖頸垂下,纏在他肩頭,他不需要再固定她,只消湊過去摟住,找到那條正確的路途。便是這樣了,既不需要她費力,也不需要他持握,她不會再覺得痛,必然是能承受了。
在動蕩中吻她薄薄的蝴蝶骨,喃喃喚她的名字:“雪盈。”
她沒有回應(yīng),頭發(fā)散亂著纏在他肩頭,脖頸,又垂下來隔在他身前,她呼吸發(fā)著沉,綿長,均勻,因為放松,懶懶蜷縮的身體。
韓湛忽然有點疑心她是不是睡著了,吻蹭過去,順著耳垂到唇邊,喚得越發(fā)纏綿:“子夜。”
她還是沒有回應(yīng),韓湛頓了頓,現(xiàn)在終于確定,她睡著了。
在這個時候,在他無比投入,更加精純的時候,她竟然睡著了。
該死,他做得有那么差嗎?!
***
韓愿終于奔到了門前。院門緊緊鎖閉,門底下漏一兩絲燈光,他們還沒睡。他們在做什么?
“開門,開門!”再顧不得體面,倫常,握著拳砸上去。
“大爺睡了,二爺請回去吧,”門內(nèi)有人回應(yīng),“這都幾更天了。”
韓愿聽出來是云歌的聲音,當(dāng)年他即將離開丹城回京時,云歌剛到慕家,十幾歲的小丫頭,怯生生的叫他韓公子,如今倒是全忘了舊日交情,只管攆他走。揚聲叫道:“云歌開門,我有急事!”
“有什么事明天再說吧,”云歌的聲音從門縫里傳過來,像她一樣沉著柔和,卻又毫無通融的余地,“大奶奶連日辛苦,明天還要早起準(zhǔn)備冬至宴,還要幫太太對賬,一天里難得能休息幾個時辰。二爺快請回去,白天去太太跟前再說也不遲。”
韓愿怔了怔。是了,她很忙,每次相見她都在忙著,前陣子是為著黎氏交代的各種事,這幾天是為了冬至宴和賬目。她難得有休息的時間,他不該來吵擾她,可韓湛呢?韓湛明知道她很累,為什么還不讓她睡?
嫉妒,憤怒,不甘,重重情感交雜,韓愿終是忍不住又敲了一下:“開門!”
***
門內(nèi)。
錢媽媽皺著眉頭正要出去制止,臥房門開了,韓湛披衣走了出來:“是老二?”
氈簾開合之間,錢媽媽隱約看見內(nèi)里低垂的簾幕,拋在地上凌亂的衣服,連忙轉(zhuǎn)過臉:“是二爺。”
“讓他進來。”韓湛冷冷道。
***
門外,韓愿頹然放下拳頭。
不會給他開門的,韓湛知道是他,又怎么敢開門。
卻在這時,門開了。
韓愿心中陡然一喜,一個箭步?jīng)_過門檻,沖向臥房,斜刺里幾個小廝上前攔住,韓愿左沖右突過不去,憤憤罵了聲:“混賬東西,都給我讓開!”
“放開他。”高處突然有人命令。
小廝們應(yīng)聲放手,韓愿抬頭,韓湛站在階上,居高臨下看著他:“有事?”
燈火明亮,照著他斜披在肩頭的海龍大氅,內(nèi)里一件薄薄的中衣,領(lǐng)口敞開,冷白皮膚上幾絲曖昧的抓痕。
第34章
夜風(fēng)吹動韓湛的衣角, 韓愿目眥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