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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兼濟天下的胸懷。
他來這里,從始至終不過就是為一個人。
那個士兵在聽到“愛人”這個詞時顯然愣住了,然后聯想到指到是誰,眼底又一點點地亮了起來。
嗑到了!
時棲沒有再跟他多說什么,看了一眼當前的時間,預估了一下前線處理殘局所需的用時,決定去要塞入口等陸燼回來。
白鸞在漸漸亮起的天際盤旋翱翔,鳴叫聲悠遠地籠罩在要塞上空。
時棲在崗哨找了一條椅子安靜坐下。
執勤的士兵頻頻投來視線,看著他時眼里充滿了欽佩與好奇,又在他這樣仿佛看著遠處放空的神態下,不好意思上前搭話。
時棲其實并不是在發呆,而是通過白鸞的視覺共感,將感知擴大到了更遠的戰場。
一輛輛返程的軍備車正披著濃烈的硝煙,從焦土盡頭駛來。
也不知道陸燼有沒有在其中一輛車里。
多日的連軸轉下來,時棲本來應該已經疲憊不堪,但是想到這里的一切終于可以結束,溢出的興奮反而壓過了倦意。
從精神圖景深處,他隱隱感受到來自精神鏈接彼端的細微波動。
這些波動從戰役一開始就不斷地持續著,到現在愈發分明,可以猜到陸燼為了贏下這場戰役,幾乎是不計后果地在消耗自己的精神力。
好在,終于贏了。
時棲一邊等待著,一邊開始思考接下去的疏導方案。
沒有了嚴肅悲壯的戰役,他們應該終于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思,再也沒有其他顧慮。之前陸燼的某些喜好表露得非常明顯,作為元帥大人贏下戰役的犒賞,大概可以考慮……完全地縱容他一次。
陸陸續續的,越來越多護送傷員的隊伍從前線返回要塞。
陸燼還沒有回來,等待的時間有些難熬,時棲干脆去了醫療區幫忙。
他不懂醫療,但是可以替傷員處理簡單的傷口。
時棲那份與戰場格格不入的清冷氣質實在太過惹眼,引得戰場上浴血奮戰下來的傷員們都忍不住紛紛側目。
等知道他的具體身份,正在接收包扎的士兵手一顫,下意識地想要抽回,險些直接扯裂傷口。
“別動。”時棲只是淡淡地說著,手下的動作依舊平穩。
那個士兵真的沒動了,整個人僵硬的姿勢堪稱完全石化。
看著對方的反應,時棲垂了垂眼簾,下意識聯想到的是,也不知道陸燼的情況怎么樣,有沒有受傷。
完成了又一次包扎,他數不清第幾次地抬眼看去。
視線掠過那一張張或疲憊或興奮的臉,依舊沒有找到那過熟悉的身影,只有精神圖景里那片蠢蠢欲動的精神力波動,似乎正在逐漸平息。
就當時棲準備收回視線,通道的另一段出現了慕清暉的身影。
作為陸燼寸步不離的副官,兩個人照理說應該同時出現,但是時棲看去的時候,卻沒有見到想見的那個人。
慕清暉的軍裝上沾滿了塵土與焦痕,時棲留意到他的臉上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心頭也是隨之一沉,隱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慕清暉環視一圈之后,目光落在時棲身上,也快步走了過來。
不等他開口,時棲已經先一步問道:“陸燼呢?”
慕清暉的腳步頓住,看了一眼周圍忙碌的環境,將時棲單獨帶到僻靜的角落,神情復雜地低聲開口:“反叛軍潰敗之后,元帥帶隊追擊敵方統帥亞力斯,結果……”
他咬了咬牙,才繼續說道:“遇到了提前埋設的高能壓縮炸彈……反叛軍指揮所的那片廢墟,整體坍塌了,整個追擊隊伍現在下落不明。”
時棲感到聽覺仿佛瞬間被抽離,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空白。
陸燼,失蹤了。
慕清暉還在繼續說著,卻仿佛遙遙地隔了一片水幕,模糊又遙遠:“那狗東西顯然是眼看無力回天,早就做好了要跟元帥同歸于盡的打算!現在搜救隊正在全力挖掘,只是目前通訊全斷,探測儀受到殘余能量的干擾,也是信號紊亂,始終沒有進展……所以,我現在是來找跟那些哨兵匹配的向導……”
他的話沒說完,時棲已經轉身朝外面疾步走去:“帶我過去。”
慕清暉一愣,立刻追上:“那邊地形結構很不穩定,現在非常危險。您說到底并不是軍部的人,還是交給其他向導……”
“找到他們,才是解決危險的最好方式。”時棲沒有回頭,步履更快,“我可以感覺到精神鏈接的那端還殘留著陸燼的波動,現在需要做的,是抓緊時間。”
這樣的話讓慕清暉原本低沉的眼底亮起了一絲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