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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木跟的,除了幾雙粗跟外,絕大多數都是細高跟鞋,而且跟高都在7厘米以
上,這些讓女性腳下升騰的精靈們像一支隊列整齊的大軍一般,整整齊齊、層層
疊疊的排列在水晶玻璃鞋柜上,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可以想象它們的女主
人將其武裝在腳上的時候,那種搖曳生姿、傾倒眾生的美艷姿態。
我不經意在鞋柜上發現了一個似曾相識的東西,一雙金色的涼拖被放置在一
個不起眼的角落,金色皮質的鞋面交叉出一個蝴蝶結的樣式,內襯腳跟處的皮面
已經有些磨損的痕跡,看起來曾經被女主人頻繁使用過,金色的細跟有7厘米高,
我伸手拿起鞋在燈光下一看,鞋底很干凈,應該是被清潔過,我把手伸入鞋內一
摸,手上有些沙沙的觸感,好像是有沾了些灰塵還是什幺的,難道這個鞋子在這
里放了很久了嗎?為什幺它的式樣跟那天在鐵拐李家樓梯間看到的那個女人一模
一樣,為什幺姚姐的腳上也有這幺一雙金色涼拖,它們之間究竟有何關聯?
這時,我隱約聽見白莉媛在門外叫我吃飯的聲音,只好放下手里的東西,出
門后不忘把落地鏡拉回去,把一切都恢復到原狀后才走出這個主臥。
主臥的房門左邊是一條過道,過道直直的通往客廳,客廳的右手邊是一個獨
立的餐廳,再往里就是一個寬敞的大廚房,下午和煦的陽光透過廚房的大玻璃窗
照得餐廳一片明亮,餐廳正中那張白色大理石桌面的餐桌上已經擺好了冒著熱氣
的四菜一湯,有煸豌豆、清蒸鱸魚、蝦籽茭白、椒鹽排骨,湯是莼菜雞絲湯。
圍了條白色棉圍裙的白莉媛正端著兩碗米飯走了出來,見我忙招呼:「石頭,
快坐下來喝點湯,嘗嘗媽媽的手藝,我再去弄幾個菜來。」我拉住她的纖手說:
「媽,別忙了,菜已經很多了,你坐下來來陪我吃飯,我們順便聊聊天吧。」我
說的話顯然對白莉媛很受用,也就在我對面坐了下來。她吃飯的姿態就如同其人
般高貴優雅,鮮紅的小嘴一張一合的,那晶瑩的牙齒竟然比咀嚼著的米飯粒還要
白,低垂著的濃密長睫毛撲閃撲閃的,一對美目不時的看著我。
我的吃相可不堪恭維了,這幾道菜都很合我的胃口,再加上的確餓了,風卷
殘云般就將桌面上的菜都消滅的差不多,而白莉媛只吃了幾口就飽了,后面干脆
用一對雪白胳膊托著下腭,一對秋波饒有興趣的看著我。
我們倆面對著面卻沒有怎幺說話,好像雙方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似的,氣氛
有些莫名的尷尬。
待我完全吃飽后,白莉媛便忙著把碗筷拿進廚房,戴起一對紅色橡皮手套洗
了起來,她圍著圍裙的背影此刻顯得那幺的嫻靜,瘦瘦的肩膀,卷翹的馬尾,短
裙下白生生的小腿,完全是一個溫柔賢淑的居家小女人,跟白天里不食人間煙火
的優雅貴婦,衛生間里嬌艷媚人的淫蕩妖婦格格不入,這些差別很大的形象里,
哪個才是真正的她呢?
白莉媛將廚房都清理好后,見我還坐在餐桌邊呆呆看著她,有些不好意思的
對我笑了笑說:「石頭,你還坐這里干嘛,快到客廳沙發坐著,我泡茶給你喝。」
我把身體放入客廳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中,柔軟滑膩的皮質讓我不由舒服的
嘆了口氣,郭奇不知道跑到哪里去,我和白莉媛都很默契的沒提到他,這個屋子
里看起來就只有我和她兩個人。
不一會,白莉媛便端著個紫檀木茶盤過來,描金白瓷茶杯里青綠可人,一看
便是上好的碧螺春。她放好茶盤,移動嬌軀坐在我的旁邊,有些擔憂的看著我說:
「石頭,你是不是不認得媽媽了,為什幺總覺得你好像陌生了許多似的,到底發
生了什幺事情,為什幺這兩年都沒有你的消息呢?」我輕啜了一口茶,開口將自
己所知的先告訴她,包括我如何發現自己失憶了,以及最近的一段時間內自己的
行動,并坦白告訴她我能回憶起來的事情少之又少,特別是在八年前到最近的一
段記憶,完全是一片空白。
「媽媽,你可以先告訴我關于我的過去好嗎,我對于自己都不了解,我到底
是怎幺樣的一個人?」我看得出白莉媛美目中的憂愁之色,在我講述的過程中她
有幾次想要說什幺,但最終都沒有開口,只是用潔白的牙齒輕咬著下唇。
白莉媛把幾縷松散的頭發向后理了理,清澈鑒人的雙目看著我說:「你叫高
巖,小名叫石頭。你爸爸姓高名嵩,你媽媽就是我了,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
我正想開口問她有關爸爸的去向,白莉媛好像知道我要問什幺似的,帶著幾
絲憂傷的口氣說:「你十二歲那年,你爸爸因為一次意外事故去世了,之后便是
我們母子倆個相依為命,靠你爸爸的撫恤金難以維持生活,你上學念書又需要用
錢,我便去幫人做衣服補貼家里,雖然日子苦了點,但是你很聰明,讀書成績又
很好,媽媽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可是,又過了兩年,你突然得了一種怪病,我找遍了這里所有的醫院,醫
生們都說沒有辦法給你治療,后來有一位教授指點了一個可以給你治病的地方,
媽媽不得已只好把你送到哪里去了,那個地方在很遠很遠的南方,坐火車要兩天
一夜才能到。」
「你是媽媽從小一手帶大的,我怎幺舍得讓你離開我身邊呢,可是沒有辦法,
你爸爸的撫恤金很少,媽媽又沒有工作,如果我跟去的話就沒有人可以養活你了,
最后我狠了狠心,把你托付給那個地方的負責人,自己則留在家里,想盡辦法賺
錢來為你醫治。」
“他們說那個地方不準向外打電話,媽媽也沒辦法見到你,只好給你寫信,雖然
這幺多年你都沒有回過信,但是他們會給定期給我郵寄你的照片,看到你一天天長大,
媽媽心里也很開心,我聽那位教授說,你還需要治療兩年才可以出來,到時候我們母
子就可以團聚了,所以我一直盼望著這一天的到來。”
“可是,昨天當我進門后,看到你的身影站在那里,雖然已經分開了八年之久,你也長
得比以前高了,比以前健壯了,但是你的臉蛋,你的五官,你身上的氣味,媽媽一看就
認出來了,這就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寶貝兒子啊,媽媽這幺多年來唯一的希望就在我
面前了,媽媽開心的心都要炸開了,可你卻突然暈倒在地,把媽媽嚇得可不輕。”
白莉媛將這些年的故事緩緩道來,說到動情處不由得哽咽失聲,邊說邊感懷
自己的生活,最終忍不住抽泣起來。只見她雙手遮臉,淚珠順著細長的手臂流下,
瘦瘦的香肩不住聳動著,顯然這段時間她受的苦難和委屈實在太多了,可是她卻
無處述說,只有在我的面前才能坦然的釋放出來。
我也心下慘然,雖然我的記憶并沒有完全恢復,但可以看出她對我的愛絕對
是真摯的,發自內心的,是母親對孩子那種毫無保留的愛。
我輕輕的將她擁入懷中,感覺到她溫熱的身體在我的懷里顫動了一下,很快
便順從的偎入我懷抱,那種獨特的體香頓時包圍住了我,她似乎是大驚大喜下有
些乏了,頭低低的倚靠在我的胸膛上,幾縷挑染成酒紅色的卷曲馬尾甩在我的臉
上,弄得我有點癢癢的。
這時候的她更像一個無助的孩子,我們好像身份顛倒了過來一樣,柔弱媽媽
需要強壯兒子的保護,我們就這樣靜靜相擁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