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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他好聲好氣地把傷害自己的兇器獻上也就罷了,還要他親自把血擦干凈。
真的求求了,求蕭景祁和藺寒舒都做個人吧。
心頭思緒萬千,面上卻不能表現出半點。丞相用衣袖將玉簪擦得锃光瓦亮,適時露出討好的笑意,再度呈上。
這回蕭景祁總算接了,另一只手固定住藺寒舒的腦袋,幫他把散亂的頭發重新挽好。
帶著薄繭的指腹一次次蹭過額頭,帶來異樣的觸感,藺寒舒如坐針氈,忍不住左右亂晃。
從前每每蕭景祁碰他,他就渾身僵硬到不能動彈。
而現在來到另一個極端,蕭景祁幫他束好了頭發,故意用手碰他的臉:“阿舒亂動什么,你瞧,這里還有一縷碎發沒有梳上去。”
這聲阿舒喊出來,藺寒舒全身骨頭都軟了,直愣愣地盯著蕭景祁的臉,分不清今夕何夕。
察覺到他停滯的視線,蕭景祁勾了勾唇角。
幸好啊,自己還有這樣一張臉。
馬車在王府外停下。
跑得氣喘吁吁,兩條腿直打顫的丞相終于得以有片刻的休息時間。
蕭景祁牽著藺寒舒下車,不咸不淡地掃丞相一眼,而后徑直往里走。
丞相沒辦法,只能認命地跟上去。
蕭景祁腿長步子也大,走得衣袍帶風,就連被他牽著的藺寒舒都要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遑論年老體衰的丞相,累死累活都追不上。
但那兩人走了一段距離,忽然停下來。
丞相以為他們在等自己,頓時有些感動。
但走近了一聽,事實卻并非如此。
是蕭景祁忽然想起來,剛剛在宮里,有句話忘記說了:“阿舒。”
“嗯?”藺寒舒懵懵地迎著正盛的日光,抬起頭看他。灼熱的光線恰好在此時映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輪廓被鍍上一層淺淺的金色。
剎那間,就有了一種神明降世的錯覺。
蕭景祁看在眼里,心下一片澄明。
這個人可不就是神明么,突然出現在他的世界里,拯救他荒涼貧瘠的內心。
他鄭重地彎下腰,湊到藺寒舒的耳邊,夸贊道:“今日你在宴會上的表現,著實讓我耳目一新。從前那句話沒有夸錯,阿舒是真的很聰明。”
第65章 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別人的夸贊對藺寒舒來說不值一提,但蕭景祁的夸獎,卻令他一顆心小鹿亂撞,快得好似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一樣。
兩人在滿院的紫薇花樹前對視。
花枝搖曳,花瓣零落。
正不知天地為何物時,丞相哼哧哼哧喘著粗氣,以不容忽視的姿態,強勢闖進了這唯美的畫面里。
兩人齊齊轉頭看他。
感覺到自己罪加一等,丞相知道說什么都沒用了,索性默默與他們對視。
“……”
來到正廳之后,蕭景祁還真叫小廝去請凌溯,來為丞相包扎傷口。
至于待會兒給他用的藥,究竟是讓治愈傷口,還是讓傷口潰爛感染,就不得而知了。
丞相正忐忑著,聽見上位的蕭景祁出聲問道:“蕭歲舟究竟許給了你什么好處,才讓你次次都愿意為他做出頭鳥?”
這事藺寒舒也想不明白,按理來說,蕭歲舟并不是一位英明的君主,跟著他的人也沒什么好下場,譬如祝虞。
蕭景祁雖然把祝虞大卸成了八塊,好歹還愿意將尸體挖坑埋起來。
但聽說祝虞那顆送進宮的腦袋,被蕭歲舟吩咐太監隨意丟到亂葬崗,讓周遭野狗分食,連骨頭都被嚼干凈了。
丞相又不是野史里那一位丞相,和蕭歲舟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親眼看見祝虞的下場,他為什么還心甘情愿為蕭歲舟當牛做馬呢?
在兩人不解的神情中,丞相緩慢地開口:“哪有那么多的大道理,只不過是食君之祿,忠君之事罷了。我身為一品大員,維護當今天子有何錯?”
他一直以為自己做的事情是對的。
蕭歲舟的皇位名正言順,是先皇臨終之前,當著所有大臣的面交代的,不容旁人置喙。
既然蕭歲舟是正統,那丞相就愿意為他沖鋒陷陣,為他做臟活累活,哪怕明知道對方并不是一位合格的君主,他依然愿意奉獻出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