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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之前,不忘把凌溯頭頂的銀針拔下來,囑咐他照顧好蕭景祁。
——
祝虞跳的,是上京最繁華的那條街道的人造河。
河水并不深,浪濤也并不洶涌,他跳下去以后,沒過一會兒就被小廝撈了上來。
但不知什么原因,人一直暈著,遲遲不見醒來。
藺寒舒帶著人趕到這里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他緊閉雙眼,頭發濕漉漉貼在面龐之上,被薛老將軍抱在懷里的模樣。
薛老將軍急壞了,不停搖晃著他,那張向來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穩重面容,此刻寫滿慌張:“祝虞你怎么了?不要嚇爺爺啊!”
薛照見狀,眼淚再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明明他才是薛老將軍的親孫子,卻不敢出聲打擾這二人爺慈孫孝的場面。
大夫急匆匆趕來,為祝虞把脈。
發覺脈象平穩,根本不像是失去意識之人,又分別扒開祝虞的眼皮看看瞳孔,捏開祝虞的嘴巴看看舌頭。
還是沒看出什么,他面露幾分迷茫:“恕我直言,這位公子什么事也沒有,好得很。”
“庸醫,人還暈著,你跟我說他好得很?”薛老將軍怒氣沖沖地喊他滾,隨后回過頭,請求藺寒舒:“王妃,據臣得知,王府來了一位小神醫,可否讓他過來為我孫子看病?”
薛照實在忍無可忍:“凌大夫正在為殿下治……”
藺寒舒伸手攔了攔他,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而后笑吟吟地答道:“其實這些天,我在小神醫的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些皮毛醫術。”
說著,朝那位被遷怒的大夫招招手,問:“你身上帶銀針了么?”
大夫恭恭敬敬打開藥箱,將銀針包遞給藺寒舒。
藺寒舒將它翻開來,從中選出一根最長最粗,足有牙簽粗細的銀針,對薛老將軍道:“我愿意為祝虞公子施針,保證這一針下去,他即刻會醒過來。”
薛老將軍還想說什么,藺寒舒又拍拍胸脯,保證道:“我沒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敢說這種話,還請薛老將軍信我。”
“可……”
見他還在猶豫,藺寒舒只能再度開口,給出一個讓他無法拒絕的條件:“祝虞公子跑到這兒來跳河,想必是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他之前犯下的那些事,我便不予追究了。”
不追究是假的。
他已經想好了,總有一天要把祝虞五馬分尸扔進河里,看看這條河會不會染上茶香。
之所以隨口胡謅,只是為了安撫薛老將軍而已。
一聽這話,薛老將軍果然再無任何疑問,任由藺寒舒拿著銀針來到祝虞面前。
腳步聲很慢,卻好似踩在了祝虞的心弦上,讓他隱隱生出一種大事不妙的預感。
他不想再繼續裝暈,猛地睜開眼睛。
可藺寒舒還是眼疾手快地舉起銀針,重重插在他頭頂的一處穴位上。
這真是凌溯教的。
凌溯說,那個地方是人體最脆弱的穴位,一旦被刺破,會讓人生不如死。
祝虞被刺中以后,再也維持不住平時溫潤淡然的形象,抱著流血的腦袋,發出一聲沖破云霄的慘叫,身體蜷縮成一團,疼得直打顫。
他知道,這是藺寒舒為薛照出氣的手段。
偏偏薛老將軍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覺得藺寒舒的醫術很神奇:“祝虞真的醒過來了,多謝王妃。”
“老將軍客氣了,畢竟我不能見死不救。”藺寒舒客套地扯了扯嘴角,看著差點把一雙眼珠子瞪出來的祝虞:“祝虞公子怎么在發抖啊,莫非是凍著了?說起來,我正好和小神醫學了個讓人不懼寒冷的藥方,這就讓人去給你熬藥。”
“不必了,”祝虞連忙拒絕道:“多謝王妃的好意。”
鬼知道藺寒舒給的到底是什么藥方,他才不敢吃。
血從頭頂流下來,祝虞下意識伸手去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