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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善意,布衣男子顯得手足無措,手指攥緊金子,努力扯出一道笑容:“多謝王妃,我姓江,名……”
后面的話,藺寒舒根本沒有聽清楚,因為他已經(jīng)快步跑回了金鋪里。
“帶給爹娘的禮物,就選這個吧。”他指著角落里的金魚擺件:“他們之前一直想在家里養(yǎng)幾條魚,可請人挖池子很貴,他們說,與其浪費錢,不如給無家可歸的百姓們建造木屋。”
說完,他又指向那扇巨大的黃金屏風:“還有這個,可以把它搬回王府,放在臥房嗎?金閃閃的好漂亮,我喜歡。”
藺寒舒眨眨眼,就等著蕭景祁點頭同意。
奇怪的是,對方久久沒有反應。
他不禁迷茫地抬頭,對上蕭景祁那雙黑沉沉的眼睛。
真奇怪。
蕭景祁明明在笑。
可眼睛里連半點兒笑意都看不見,給人一種譏笑冷笑皮笑肉不笑的錯覺。
他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難不成是被哪里來的孤魂野鬼上身了?
藺寒舒試探性地問道:“殿下怎么了?”
心頭已經(jīng)隱隱有了預感,對方八成是在為他給狀元郎金子的事情生氣。
那他該怎么解釋,這樣做其實是為了蕭景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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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思冥想時,蕭景祁總算紆尊降貴地開口:“你猜。”
既然他不說,那藺寒舒也不打算猜,而是采用渾水摸魚的辦法。
小心抓住他一截衣袖,輕輕晃了晃,放軟聲音:“殿下別生氣了,生氣對身體不好。”
見對方不為所動,藺寒舒豁出去了般,喊出那個稱呼:“夫君。”
果然,這兩個字比任何靈丹妙藥都來得管用,蕭景祁的臉色霎時緩和了不少。
藺寒舒趁熱打鐵:“禮物我選好了,就要那個金……”
蕭景祁看向掌柜:“將金魚擺件包好,連同那扇黃金屏風一并送到王府。”
——剛才他那般生氣,卻還是認真記下了藺寒舒說過的每一句話。
藺寒舒抱緊他的胳膊,眼瞳微微顫動,大概很為這個小細節(jié)感到動容。最后,卻只擠出來干巴巴一句:“殿下,你人還怪好的。”
“……”
回到馬車上時,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玄樾國不設宵禁,街道兩旁掛了燈籠,微風將車簾吹起,斑斕的燈火明明滅滅,落在藺寒舒的衣擺上。
他突然聞到很香的味道。
探出腦袋一瞧,是街邊小攤賣的餛飩。
小販把剛出鍋的鮮肉餛飩舀進骨頭燉的湯里,撒了薄薄的一層蔥花,零星油沫散開,熱氣騰騰。
聞起來香,看起來也很好吃的樣子。
藺寒舒連忙拉拉蕭景祁的衣袖,咂巴咂巴嘴:“殿下,我想吃這個。”
“出門前才吃過飯,”蕭景祁道:“你又餓了?”
“嗯嗯。”藺寒舒點頭如搗蒜:“殿下生得秀色可餐,跟你待在一起,就是比較容易感到饑餓。”
從未想過,還有這么刁鉆的夸人角度。
“停車。”
蕭景祁對外頭的車夫道,待馬車停下來,剛要起身,藺寒舒卻一把攔住他:“沒事的,殿下你身體不好,我自己下去買就行了。”
“……”
他一天到底要重復多少遍身體不好這四個字?!
蕭景祁瞇了瞇眼睛,又聽藺寒舒問:“殿下有什么忌口?吃蔥么?”
看在他如此細心的份上,蕭景祁暫時不跟他計較了:“都可以。”
“噢,”藺寒舒跳下馬車的同時,自顧自地說了句:“那殿下還挺好養(yǎng)活的。”
肚子其實不太餓,他只是想嘗嘗味道而已,因此只向老板要了一碗餛飩,多給了些錢,要把碗筷拿走。
等待的途中,身后一桌顧客旁若無人地聊著天。
“聽說攝政王詐尸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還能是怎么回事,被天煞災星沖喜給沖活了唄。”
“此話怎講?傳聞天煞災星誰見誰倒霉,他不是該被沖死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