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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想反駁又不知道該說什么,索性開始擺爛,在死前逞逞口舌之快:“陛下威武圣明,你這亂臣賊子遲早會落得五馬分尸的下場!你有本事就割下我的頭顱,放在王府最高的地方,我要親眼看著你伏誅!”
聞言,蕭景祁放下茶盞,站了起來。
男人以為他要動手,即便再強裝鎮(zhèn)定,可死亡的恐懼,還是讓他嚇得牙關(guān)直打顫。
但他只是拍拍男人的臉,動作算得上溫柔。
低垂著好看的眉眼,輕輕嘆了口氣:“這些話,本王的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來了,能不能罵點兒有新意的?”
男人默了默,頭一次聽見這么無理取鬧的要求,那他勢必要好好滿足蕭景祁。
下一瞬,他脫口而出:“你這病癆鬼,身體本來就不行,還娶了個男妻,你且等著斷子絕孫吧!往后墳頭草三米高都沒人祭拜!”
蕭景祁終于聽滿意了,重新回到床邊,吩咐薛照:“送他上路吧,讓他少出點血,別弄臟這里?!?
“好!”
薛照躍躍欲試,回想著今日蕭景祁擰斷那男人父母脖子時的身姿,有樣學(xué)樣,將手伸向男人脖頸間。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隨著清脆的咔嚓聲,男人應(yīng)聲倒地。
壞消息是,男人突然嘔出一大口血,濺在床幔上,濺在房梁上,濺在開門的府醫(yī)身上。
藺寒舒從府醫(yī)身后探出腦袋來,不明所以地看向蕭景祁,震驚道:“你怎么又吐血了!”
第6章 膽小鬼
說完,藺寒舒才注意到地上新鮮出爐的尸體。
前二十年都生活在安定的法治社會,這還是他頭一次親眼看見死人,頓時嚇得一哆嗦,匆忙往后退。
見他面露驚愕,不知道為什么,蕭景祁忽然生出一種解釋的欲望,而后也真的開口了:“人不是我殺的?!?
說完還咳嗽一聲。
明晃晃地用行動表示,自己柔弱多病,手無縛雞之力,干不出殺人的事情來。
藺寒舒點點頭,雖然對尸體還是有幾分抗拒,卻莫名松了口氣:“還好還好,原來只是死人了,不是你吐血了?!?
“……”
蕭景祁愣了愣。
他與藺寒舒素不相識,可對方剛來王府,就差點兒為了他殉情。
后來他說自己身上的蠱蟲需要與天煞災(zāi)星交合,對方二話不說,直接擺出一副任他采擷的模樣。
而現(xiàn)在,對方明明那么害怕尸體,居然會覺得他吐血比死人了更嚴(yán)重。
心底涌上奇怪的感覺,連他自己也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他稍稍回神,隨后又鬼使神差地解釋了一句:“這人全家都是叛徒,身為我的屬下,卻在暗中給蕭歲舟通風(fēng)報信,暴露我的行蹤。”
“原來是內(nèi)鬼,”說這句話的時候,藺寒舒有意無意地看向薛照:“那他真該死。”
薛照迎上他的目光,不解地撓撓頭,眼神無辜又呆滯,像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侍衛(wèi)將尸體拖出去處理,府醫(yī)則抹了把臉上的血,上前替蕭景祁診脈。
然后就好似觸發(fā)了什么奇怪的機關(guān),摸一下,嘆口氣,摸一下,嘆口氣。
“殿下這毒……”
“毒?”藺寒舒打斷對方的話:“殿下的病不是由蠱蟲造成的嗎?”
府醫(yī)還未開口,薛照先一步搶答:“殿下體內(nèi)不止有蠱,還有五種劇毒,以及從前遭到刺殺時留下的舊傷。”
身體里有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光是聽著,藺寒舒就覺得蕭景祁多活一秒都是折磨。
府醫(yī)診完脈,開始施針。
細長的銀針深入皮肉,又迅速拔出來,傷口處,黑色的血液緩緩?fù)鉂B。
乍然受到刺激,蕭景祁體內(nèi)的蠱蟲突然發(fā)瘋般亂竄,即便他再能忍痛,也控制不住發(fā)出一聲悶哼。
府醫(yī)見狀,停止施針,來到桌前書寫藥方。
藺寒舒湊過去,眉頭擰得緊緊的:“有什么辦法能夠減輕殿下的痛苦嗎?”
府醫(yī)拿筆的手一頓,抬起頭來,幽幽地回答道:“自然是有的。”
聞言,藺寒舒的眼睛不禁亮了亮,然后就看見對方從小藥箱里掏出一把小斧子。
“?”
身為大夫,他的藥箱里為什么會有這玩意?
難道是要做開顱手術(shù)?
可是,以古代落后的醫(yī)療條件,做這類大型手術(shù),簡直是全菌出擊。
在藺寒舒疑惑的目光中,府醫(yī)道:“您給殿下一斧子,他死了就不會再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