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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千山腦中的信息一旦拼揍起來,迅速建成體系,解說起來源源不絕:“回大都督,寧波衛(wèi)的女將軍叫戚英姿,游擊將軍,從五品。嘉靖十年四月的時候,寧波府戍軍活捉了海盜賴苞,賴苞在浙江沿海欺壓百姓,禍患深久,當(dāng)年三月,浙江巡撫就是因為打擊海盜不力,被首輔張孚敬召回。
嘉靖十年五月,大都督的妹婿沈約沈大人奉兵部調(diào)令,同從四品騎都尉馬世遠一起奔赴浙江沿海,是為督戰(zhàn)。而馬世遠在獲封從四品騎都尉之前,只是五城兵馬司的一個小小統(tǒng)領(lǐng)。”
張千山打壓起馬家的人來也是不遺余力,他恨馬家的人,馬家的男人和女人,他都恨。
張千山的恨與霍韜的討厭還不相同,霍韜是因為馬鳴衡的舉報被嘉靖帝杖責(zé)了一頓。而張家的基業(yè)都差點被馬蓉那婆娘擊垮了,包括張皇后的死,馬蓉要負上主要直接責(zé)任。張千山怎么不恨。
張千山繼續(xù)說:“當(dāng)年四月,游擊將軍貝兆楹和游擊將軍戚英姿共同活捉賴苞,但因為浙江鎮(zhèn)守太監(jiān)薛國義的提拔,還有馬世遠向北京兵部寫的舉薦信,游擊將軍貝兆楹升為參將,同為游擊將軍的戚英姿則甚么都沒撈到。”
說到這里,張千山就不說了。唐縱將一把魚食撒入池塘,“繼續(xù)說。”
“嘉靖十年,五月,沈約沈大人病了一場,原因不明,好像是因為馬世遠與貝兆楹經(jīng)常帶著沈大人去妓院花樓,導(dǎo)致沈大人染病......”張千山瞧唐縱的臉色,見唐縱沒甚么反應(yīng),只是拿他的小銀刀銼指甲,便繼續(xù)道:“沈大人大約是病了二十三四天,這些日子游擊將軍戚英姿衣不解帶地照顧,據(jù)說,這位游擊將軍是看上沈大人了。”
唐大都督輕輕一哼,“嗯。”
張千山清清嗓子,“在沈大人病愈之后,也就是他發(fā)病之后的第二十五天,沈大人又去了寧波府最大的妓院煙波樓,那回女游擊將軍戚英姿也跟著去了。里頭具體發(fā)生甚么并不清楚,屬下知道的是,女游擊將軍戚英姿那天就被南京都察院的人用不明手段帶回了南都。”
“不明手段?”
唐縱發(fā)笑,“就是今天那種不明手段?”
唐縱指的是費庭蘭用秘藥熏了傅默寧的下作手段,張千山只好賠笑,“估計是的。總之那天戚英姿就從寧波衛(wèi)所失蹤了,大概在半個月之后,鎮(zhèn)國公霍韜去南京都察院要人,但是無功而返。”
“霍韜?”唐縱問:“霍韜去南京做甚么,去找美人,就是去找那個白娘娘?”
張千山道:“據(jù)我所知,白湘靈和方婳在進宮前原應(yīng)是不認識,她們都是霍國公爺自己尋回來的。但至于白湘靈白夫人和那個女將軍戚英姿,她們有可能是認識的。這個不確定,因為戚英姿失蹤之后,白湘靈就進宮了,中間時間太緊,沒辦法查清。”
唐大都督收了他的小銀刀,雙手拍了拍,“也就是說,鎮(zhèn)國公霍韜曾經(jīng)不知道因為甚么原因,搭救過戚英姿?”
張千山點頭,“可以這么說。”
“也就是說,沈約和戚英姿有一腿?”
曾經(jīng)的錦衣衛(wèi)都指揮使笑了,張千山笑道:“這個就不知道了,我離開錦衣衛(wèi)太久,大都督要是想知道這個,那恐怕要去找沈大人來問上一問了。”似是怕唐縱不上心一般,張千山又添了一句:“不找沈大人也可以,大都督找現(xiàn)在的錦衣衛(wèi)指揮使馬鳴衡來問也是一樣的,他與馬世遠馬指揮僉事一脈同生,肯定甚么都是知道的。”
霍韜想著借助唐縱的力量把馬世遠兄弟給除了,張千山也懷著同一個目的。張千山不止想把馬世遠兄弟除了,他還想把宮里的那個女人康嬪馬蓉給一道除了,幫他的妹妹張皇后報仇。
而這一套計劃下來,都得唐縱愿意。
是啊,只有中軍大都督唐縱愿意,霍國公爺和張千山的計劃才算是有效,也只有唐縱愿意,才有后來將馬家斬草除根的可能性。
至于唐縱愿不愿意,那就要看唐大都督的心情了。
唐縱當(dāng)然不是個愚笨的人,甚至他從小到大,他就很少見過比他還機敏的人。唐縱聽了張千山的匯報,別的感觸暫且不說,他忽然發(fā)現(xiàn)張千山是個很有用的人,至少張千山的記憶力和思維能力是一流的。
唐大都督心想,愚笨的人何其多,怎么這種聰明人反而被調(diào)去京營那種素餐尸位的地方混日子?想到此處,唐大都督就有點遺憾,聰明的人就該呆在好的地方辦聰明事。至于那種蠢點的人就該滾去遠點的地方干蠢事,例如云南或者四川,他們就該去和安南部落的族長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打招呼。
張千山的帕子留在了唐家后院的石桌上,唐大都督攤開帕子,沖著畫中人喊一聲:“你好呀,戚英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