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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曉得她會不會怪我。”玉鼎捋著胡子輕嘆,黃天化知道他說的是誰,走過去站在他師叔面前,“她遲早要知道的,由誰說都一樣。”
黃天化想到很久以前,當日哪吒來地府找他,他本以為是來敘舊的。結果酒沒喝上幾杯,他堂堂三山正神炳靈公,就被戲耍了。
楊戩剩了半條命在昆侖,還來地府給他托話,讓他趕緊來昆侖山。黃天化哪有拒絕的道理?莫說他是他的師兄,就說以楊戩的性子,不會常求別人,如今有事相求,他怎能拒絕?
他當初罰紂到了后頭是死了的,這三山正神炳靈公,也不過是后來靈魂被師祖封的魂。只是他楊戩師兄向來寡淡,只有個哪吒與他親近,以黃天化的性子,比起這冰山樣的楊戩,他寧愿去跟申公豹喝酒。
但這樣面上少有情緒的師兄,卻是講義氣得不得了,所以楊師兄一說出要麻煩他,黃天化二話不說,拿起莫邪劍就到了昆侖山。來之后才曉得后悔,這分明是個陰謀!他們師徒倆的陰謀!
這哪里是麻煩?他不過是在地府當差,這護魂的東西沒有幾樣,剝魂的東西也不精。只好嘆著氣,“師兄,我只能……盡力而為。”
盡力而為便盡力而為吧。昆侖鏡是個奇怪的東西,當初在昆侖山接受賞賜的時候,師傅便對他講過,“那昆侖鏡啊,也就只有你楊師兄才敢拿著它。”心里了無牽掛,本領大的人,怕的東西也少了。那昆侖鏡他不會用,旁人也不敢從他那兒偷。
結果他楊師兄還是敗了,這次是敗在一個“情”字上面。神識一點一點被剝離,最后什么也沒剩。
他那時候對敖寸心的印象,還留在“一個丈夫離家敢追上來,新婚之夜又要和丈夫吵架”的這樣一個矛盾的女子。所以他還問過楊戩,“怎么千年了,還是纏在一起。”
那個一向寡言少語的師兄笑了笑,吐出三個字——“舍不得。”
舍不得就此和敖寸心沒了牽連,舍不得身旁會少敖寸心這個人,也舍不得楊戩和敖寸心這兩個名字,再也不會有人一起提起來。舍不得她的無理取鬧,舍不得她的嬌嗔與眼淚,說到底,楊戩不過是舍不得敖寸心這個人。
天化也曾愛過一個人,只是后來那人失蹤了,他就不找了,死心了。如今看著他師兄有些慘淡的笑,可那笑里,又全是甘心,他看著這樣的師兄,就驀然想起來,多年前自己也曾這么放手過。
“師兄。”他嘆口氣,將手搭在楊戩的肩上,“剝魂和聚魂都是涉險的事,這法子會損你的命魂。若是日后你醒過來,再也沒了神力,你也愿意這么做嗎?”
楊戩默然地點頭,“沒想到,最終還是讓他們達到了目的……”他說的是三十三重天里坐在凌霄殿的夫婦二人,怕他有想法,便想盡了一切方法,為的就是有這么一天。
黃天化本想說什么,楊戩卻抬手一笑,“無妨。你可是忘了?楊戩自新天條出世之后,身體大不如前。”嘆了口氣,“如今早不是那灌口二郎,三界戰神。”哪里還在乎什么神力呢。
后來他回了地府想法子,黃天化好歹也是地府的人,聚魂一事雖不通透,卻還是曉得個大概。他聽師兄的話替他剝魂,又回了地府煉了許久的聚魂燈。可再來時他的楊師兄已經躺在木棺里,沒了聲息。他才突然想起臨別時楊戩的那句話,默了許久。
是啊,他傷太重,玉鼎第一次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