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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容絮的腦子著實思考不及, 前半刻自己還在酣睡中，眼下就被魔帝壓著，沒羞沒臊地說要與她生一堆小鳳凰。

她若沒有幻聽, 就是他神志不清。

容絮拍他肩膀要他起身，可他身子似有千斤重, 她使勁也推不開半寸。她蹬腿, 他便身子一沉，將她兩腿牢牢抵在床上，動彈不得。

容絮只好握拳捶他后背，可她的力度打在他身上, 約莫與彈棉花沒區(qū)別。

“你、你起來先！”容絮又羞又急：“再不起身, 我就放火了！”

她最拿手的就是火術(shù), 鳳凰火又比普通的火要灼烈數(shù)倍。即便她修為遠(yuǎn)不如魔帝，但是鳳凰急了也是會燒大魔頭的。

風(fēng)無懷終于撐起身，費解地看著她：“你作何生氣？”

容絮好不容易喘了兩下，就被他這問話堵回去一口氣。

她趁機兩手一撐, 兩腿倒爬，從他身前的空檔溜出來，抱膝坐在床頭。雖說仍在他雙臂掌控的范圍, 卻也比方才的姿勢正常許多。

風(fēng)無懷也撐起身來，盤腿坐在她面前, 不發(fā)一語將她盯著。

清暉月光透過窗紙流瀉進(jìn)屋，卻映不透他眼中難懂的晦色，幽暗的眸子瞧著更是幾分悚然。

容絮視線微閃, 不敢與他對視。

忽而，風(fēng)無懷手指微動，將床柜上的燭火點燃，屋內(nèi)瞬間明亮。

容絮眨眨眼，待適應(yīng)光亮，卻才將他面容看清。

明黃的燭火在他眼中搖曳生光，她卻覺得那里如無風(fēng)下的池水，連半點漣漪都尋不見，顯得幾分孤寂。

“你還是會怕我？”他突然問道，聲音極輕，像嘆息般自言自語。

容絮聞言心頭仿似被細(xì)針扎了扎，不會很痛，卻刺撓刺撓地并不好受。

“我沒有怕你。”她趕忙否認(rèn)，說道：“只是你突然闖進(jìn)來說什么生一堆小鳳凰，一時被嚇著了。你......不覺得那話荒唐嗎？”

“荒唐？”風(fēng)無懷擰著眉默思會兒，又認(rèn)真地點點頭：“一下子生一堆的確有些荒唐，不如一只一只慢慢來。”

“……這不是快慢的問題。”容絮委實覺得兩人對話風(fēng)馬牛不相及，遂直接說道：“總不能你說要與我生，我便欣然答應(yīng)？我為何偏要與你生？”

風(fēng)無懷聽言，面色霎時鐵青，問道：“你不同我生，要與哪個生？”

他陡然提高的音調(diào)唬得容絮心頭一顫，這哪里是木頭，分明是鐵頭！

她心底頓時也來了氣，橫他一眼：“我同哪個生鳳凰，與你有何干系！”

“你！”風(fēng)無懷氣得直瞪眼，探手抓住她肩膀，將她一拽。

容絮猝不及防跌在他懷里，趴在他盤著的腿上。她剛要撐起身子，下頜被他手掌握住，抬了起來，視線猝然接上他冷似寒霜的眼。

風(fēng)無懷忽然低下頭，一手扣住她兩手腕，反絞在她身后。他迅速欺上前，將她緊緊抵在床頭，額頭幾乎觸在她額上。

她從未與他如此靠近，近得能寸量他眼睫的長度。

“你是沒聽清楚我的話，還是沒理解我的意思？”他略帶質(zhì)問地說道。

容絮能清晰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帶著濃烈的酒味撲面而來，他今晚究竟喝了多少酒......

而混雜的氣息噴灑在她臉頰，火辣辣地。

容絮受不住他的呼吸，扭動脖子想別過頭，下頜卻被他抓得緊，她只好慌忙屏住呼吸。

“你躲什么？”怒火在風(fēng)無懷眼中噼里啪啦地灼燒，他強硬道：“我說要娶你，三界便沒人敢再娶你。我說要與你生鳳凰，這輩子你別想同別人生鳳凰！”

容絮只覺他眼底的火焰正囂張地朝她劈頭蓋臉地襲來。再不自救，那火就得將她燒個通體焦黑。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與別人生鳳凰......”容絮撇了撇嘴，道：“是你一根筋地將自己的臆斷套在我身上，不愿與我心平氣和地談，就擅自作出‘我要與旁人生鳳凰’的結(jié)論。”

風(fēng)無懷聽言愣然看著她，漸漸眉間的皺壑舒展開來。

“是你方才說不論與哪個生，都與我無關(guān)。”他問得小心翼翼，聲音柔緩許多。

容絮道：“你既然不是真心實意想娶我，這事的確與你無關(guān)。”

“我怎不是真心實意想娶你？”這下輪到他著急解釋了。

容絮暗暗咬牙鼓勁，問了出來：“你既然沒有中意的女子，又怎會真心想娶我？”她別開眼，對他的回答既期待又緊張。

風(fēng)無懷縱然沒經(jīng)歷過情愛，也聽懂了她這兩句問話的隱意，恍然明白她今日為何總不經(jīng)意地問及他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宛若云消雨停后的朗煦天光在眼前落下，驅(qū)散了層層陰霾，就連那冰封萬年的寒冰，也寸寸消融。

風(fēng)無懷覺著心中正緩緩涌出什么，滾滾如火，灼得他胸口發(fā)熱。

他一時說不上話來，便將容絮抱在懷中，紓解這難以言喻的激動，久久未言。

***

容絮也不知自己怎就毫無反抗地被風(fēng)無懷抱在懷中，而此時兩人正躺在床上，單純地蓋被睡覺。

她一直在等他回答，可他只將她抱著，直到抱在了床上，他將被子一拉，直接睡覺，也沒回一句話。

風(fēng)無懷到底喜不喜歡她？她之前左右尋思，覺得應(yīng)當(dāng)是喜歡的。否則他堂堂魔帝娶誰不行，非要娶她這只小鳳凰。

只不過，約莫也僅僅有些喜歡罷了。

可他一直沒說，她對自己的猜測也漸漸開始懷疑，甚至退怯不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