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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出口,病房的氛圍又瞬間凝滯。
齊燃壓著頭不說話。
齊國忠拍了拍他的手,“別想那么多,生死這種東西早就看開了,沒什么大不了了,活了這么多年也該到時候了,只是吧,有些遺憾。”
“哪里遺憾?”
“活不到看見中國成為第一強國,活不到看見日本道歉。”齊國忠側頭看他一眼,“還遺憾我看不見你為國爭光的那一天。”
“能看見的...能。”齊燃頭埋在齊國忠身側,嗓音打顫。
阮谷睜眼,眼底水光閃爍。
眼淚順著她側臉無聲滑落,浸出深色的印跡。
齊國忠:“我想睡一會兒,給我背背‘四個全面’聽吧。”
“嗯,好。”
“能背得?”
“‘中國夢’我也能背,你都沒考過...”
齊國忠笑笑:“那就順道一起背了吧,我想聽。”
阮谷在‘國家富強,民族復興,人民幸福’的背誦聲中又睡著了。
早上五點的時候,阮谷醒了再也睡不著。
她看了一眼趴在病床邊睡覺的齊燃,輕聲輕腳走過去,壓在他手下有一張放棄有創搶救的同意書。
阮谷徹底清醒過來。
早上七點鐘,陸陸續續有人趕到病房。
從外地趕回來的齊于和徐麗,穿著綠色軍裝紅著雙眼的男人,穿著得體西裝神情沉重的中年男人... ...
擠擠攘攘的,把病房堵得水泄不通。
齊國忠又醒了幾次,他跟人閑聊,臉上找不到一絲痛楚和悲傷,就好像是在拉家常一樣自在又隨意。
“聽說你家小子今年進部隊了?”
“現在生活條件太好了,這臭小子躁得很,扔他進去訓幾年。”
...
“你小子,現在小金庫不藏鞋底了?”
“現在都是21世紀了,還藏什么鞋底,多少年前的事兒了。”
...
“沒想到比起當兵,你還真適合搞政治。”
“老爺子,反正都是為國家服務,殊途同歸。”
上午八點,陽光鋪展開,從縫隙搶著擠進房間。
卷著金邊的輸液袋、反光的監控屏幕、灼著烈日的五角星,有種莫名圣潔又神圣的儀式感。
齊國忠目光溫和的掃過面前站的人,他們是他親眼看著從一個皮實搗蛋的臭小子成長為今天的國家棟梁...
欣慰又有成就感。
齊國忠示意齊燃把他的病床調起來。
齊國忠倚靠在病床上,“以后啊,中國就拜托你們了。”
“黨也拜托你們了。”
“人民也拜托你們了。”
“我見不到的那天,你們一定要見到,到時候別忘了給我這個糟老頭子燒點紙告訴我一聲,讓我知道。”
齊國忠話音一落,圍站著的幾十男人失聲痛哭,像小孩兒失去了親愛的玩具,像十年如一日努力的運動員與金牌失之交臂。
阮谷也一直哭,止不住的...
一群大老爺們兒中間,阮谷看著特別可憐,鼻頭眼眶紅彤彤的一片。
齊國忠瞧她一眼朝她招手。
阮谷走過去,輕握住他的手,“爺爺。”
“阮阮啊,別哭,沒什么好傷心的,爺爺這一生熱愛黨、熱愛祖國、熱愛人民,一輩子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現在也算是完美收尾了。”齊國忠慈祥摸了摸阮谷的頭,目光溫和,“你給我做了那么多衣服,我都還沒怎么來得及穿,浪費了,所以,爺爺想問問阮阮。”
“您說。”
“還記得你給我做的紫色緞褂嗎?”
“記得。”
“我想把它當做壽衣。”
死亡這個話題太過沉重,阮谷頓了半晌,才艱難的擠出一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