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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效瞇起眼,什么也沒說。
太后起身道:“當年我并未想到先帝會把我們母子接回宮來,生辰紙仍留在許家,料想是抄家時一并丟了。”
李效道:“母后,你生兒臣的時候,可看清楚了?”
太后冷冷道:“看清楚了,陛下,你怎這般愚蠢?”
李效置若罔聞,而后道:“你是先寫的名字,再按的手紋?”
太后深吸一口氣,顫聲答道:“扶峰先生起了好幾個名字,有男孩,也有女孩,生辰紙就放在枕邊,你出世后,為娘是先按下手印,再讓產(chǎn)婆拿到外頭去,請扶峰先生寫名字,當時的事為娘還記得,你出生后,臉上帶著這道胎記,怎會認錯?”
李效道:“既是如此,還請母后再按個手印予兒臣看看。”
太后猛地轉(zhuǎn)頭,注視著李效。
李效從懷中取出一封紅色的紙。
太后道:“你……你這是……陛下!”
李效起身,邁出一步,雙眼猶如嗜命的夜梟,閃爍著仇恨的光芒:“母后。”
太后跌坐回椅上,緩緩搖頭:“我兒……我兒,你怎可這般行事?!”
李效冷冷道:“扶峰先生死前已將此紙交付與我,兒臣這些年中,心里總時時存著疑團,這封生辰紙在他手上保管了這些年,并未交回宮中。”
“沒有生辰紙,你為什么不問?!”李效一字一句道:“扶峰先生入朝為官這許多年,難道你就沒有起片刻疑心?母后!”
太后喘息急促:“陛下!你這是什么話?你要逼死為娘不成?”
“許家因你一念之差,被先后授意林懿徹查,林懿又尋了個由頭,將許家抄家滅族,整倒了江州刺史。”李效呼吸漸促:“你當年為什么不說話?”
太后的聲音尖銳而恐懼:“陛下!你還記得當年回宮時,后妃們都是如何看咱們母子的么?你讓為娘怎么替許家說話?!換了是你,你該如何說?陛下!”
李效一步步走向太后:“你不是不敢管,而是不能管!”
“許家于你有恩,你竟坐看他們被殺剩許凌云一個。”李效猶如憤怒的野獸,沉聲道:“要不是許家收留了你,你和你肚子里的‘龍種’都會死在冰天雪地里!母后,按個指印,兒臣至今還有一事未曾想明白。按下去!讓我看看!”
太后捂著胸口,避過李效野蠻的手臂,顫聲道:“皇兒吶……為娘這就要走了,你何苦重提當年的事……若有蹊蹺,也是扶峰那廝……”
李效不由分說,攥著太后的手,按在案前懿旨印盒上。
太后發(fā)著抖,奈何根本無法與李效角力,不片刻慟哭起來。
“放開她。”許凌云的聲音響起。
養(yǎng)心殿大門砰然洞開,許凌云走進殿內(nèi),一身龍袍,手持長劍,遙遙指向李效。
李效靜了。
許凌云長劍寒光閃爍,低聲道:“陛下,她是我娘,你答應過我的,善待我娘親。”
“起火了——”
“有刺客——”
“保護陛下——!”
亂象驟生,整個大虞宮在黃昏中陷入動蕩,到處都是宮女的尖叫,火海從延和殿燒了起來,蔓延至御書房。
許凌云頭發(fā)仍濕淋淋的,身上龍袍卻出乎意料的修身齊整。
宮外一片混亂,許凌云道:“誰也別進來。”
殿內(nèi)唯剩太后與李效,許凌云三人。
“她是你娘。”李效緩緩道:“母子相認了,恭喜你,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