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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怠于整頓,久而久之,這新規矩便流傳了下來,諸般大禮不錯就行,小節也沒人拘了。
直到十年前大學士扶峰親手解決了宦官亂政,朝中才遞上肅清后宮的折子,李效裝模作樣把本就稀少的太監趕的趕,治罪的治罪,宮中人丁不旺,便成了這冷清模樣。
許凌云按禮法,作為侍衛,又是成年男子侍衛,按道理不該住在宮里。但他身份特殊,李效又下了旨,就連太后也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緣因統歷年間起,鷹奴是個了不得的官職,當年張慕作為首任鷹奴,就與皇帝形影不離,起居飲食都在一處,鷹奴作為皇帝的影子,住在延和殿外有什么奇怪的?
太后沒發話,也就無人敢來參,但許凌云還是知道輕重的。
延和殿內外兩停各有通道,許凌云決計不敢進二門內找麻煩,平日里也規矩得很,只在外門與御花園間活動,林婉無事也不會出來,若想到御花園走走,也會有司監開路,宮女跟隨,許凌云遠遠見著,便可先避了。
然而他不找麻煩,麻煩卻要找他。
許凌云站在墻下,背倚高墻,眼望秋季碧藍天幕出神,是時長空皓皓,千鴻南去,說不出的賞心悅目,而背后就是內殿的花園,花園中,林婉的聲音低低響起。
林婉:“你去告訴亭侍郎,讓他不可再接二連三尋由頭進宮來了。”
許凌云驀然一驚。
宮女小聲答:“是。”
許凌云左右看看,無人,知道林婉在殿內耳目眾多,有大批宮女司監伺候,晨間避開殿內人,帶著親信到花園角落交付話,連信也不敢寫一封以防落人把柄。未料千算萬算,算不到一墻之隔的外間,竟是有人聽了去。
林婉又說:“就算來了,我也不會再見他的。”
宮女不答,林婉道:“再告訴他,讓他死了這條心罷,七月十五已過,當夜不敢走,這輩子就不用再存半分妄想,林婉祝他一世榮華富貴,嬌妻美眷,子孫滿堂。”
林婉嘆了口氣,吩咐道:“你去吧,若我所料不差,他今天多半還會去御書房,你在明凰殿外的水池邊等著。”
宮女應了,內園杳聲,許凌云方緩緩站起。
“許大人!”遠遠有司監叫道。
墻內墻外,林婉與許凌云都是登時色變,許凌云忙打手勢示意那人噤聲,然而已是太遲,忙疾步繞過太掖池邊亭子,喊道:“什么事?清早這么大呼小叫的。”
“太后請許大人去說說話兒。”
許凌云一顆心跳得急促,跟著太監朝養心殿去,林婉臉色煞白,站在角落里喘了片刻,驚疑不定地回殿。
午后,許凌云帶著一物從養心殿出來,過御書房時見亭海生與一名宮女在假山后說話,匆匆間只是一瞥,冷不防險些撞在一個人身上。
“上哪去。”李效冷冷道。
許凌云被嚇得夠嗆,聽見李效聲音,旋即以拳按地,單膝跪禮,答:“剛從養心殿過來。”
李效道:“起來罷。”
李效帶著兩名侍衛,顯正是在御書房議完事,要回延和殿去,許凌云使了個眼色,侍衛自覺退后,剩君臣二人在前頭走。
李效道:“鬼鬼祟祟,有何見不得人的事。”
許凌云笑道:“沒有。”
李效驀然轉身道:“懷中揣的何物?母后賞你什么了?拿出來看看。”
許凌云先是一怔,繼而抬眼端詳李效臉色,尷尬取出懷中之物——兩尺見方,鋪床用的白絹。
李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