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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效與她十來年母子,心知太后脾性——對其余人俱是好言好氣,寬厚仁慈,唯獨對自己是嚴厲有加。
所以凡是有事不合她意,拖上旁的人墊背,便決計不會挨罵,李效心內念頭一轉,說:“鷹奴昨日說了一半,還未念完。”
太后道:“記得多提點著,喚什么名字?”
許凌云恭敬報了名字,太后修得齊鬢的細眉不易察覺地一動。
“許凌云?”太后詫道:“抬起頭來我看看。”
許凌云抬頭,太后凝視他的雙眼,喃喃道:“長得不像么?”
“母后。”李效冷冷道。
太后道:“你是臘月初九的生辰?”
許凌云復又低頭:“是。”
太后緩緩搖頭:“你娘是趙嫣……我還記得的,你倒不像她……”
李效蹙眉道:“斗膽!先前問你生辰,如何答孤的?分明是臘月初十!”
太后冷冷道:“陛下!”
李效悻悻住聲,許凌云道:“不敢與陛下……嗯,臣當年幼點。”
太后難得地柔聲道:“你與皇上是同一天,同一時辰生的,可見緣分這玩意,還真的難說得很。”
許凌云吁了口氣,低頭答:“是。臣……罪該萬死。”
李效心里哭笑不得,若太后得知自己差點就把許凌云給抓去凌遲了,不知有何感想,隨口道:“鷹奴……嗯,罷了,赦你無罪。”
太后閉上雙眼,再睜開時似將往事拋到腦后,吩咐道:“許凌云,你既跟著皇上,平日就得多提點著。”
許凌云躬身道:“謹遵太后吩咐。”
李效聽得極是莫名其妙,太后吩咐完后離去,在宮內察看翌日大婚時的布置。李效反而不再前行,站在回廊中,眼望許凌云。
許凌云比李效矮了半頭,眼睛不敢與皇帝對視,望著地面,嘴角依舊帶著隱約的笑意,恭謹而不卑微,明朗而不唐突。
李效問:“你家是許家……你!過來!”
李效見到太后離開,司監獨自帶著數名小太監轉出殿外,登時驀然起火,不顧形象喝斥道:“背后說了孤什么!”
李效怒起,許凌云嚇了一跳,忙道:“陛下息怒!”
李效道:“簡直是膽大包天……”
許凌云道:“陛下!聽臣一言……”
司監早已駭得魂不附體,跪在廊外,李效上前拿腳便踹,哪有半分當皇帝的樣子?許凌云慌忙把李效按著,拉皇帝肩膀時,臉上不禁一紅。
李效被許凌云一碰,心頭也有點不自在,隨手輕一掙,許凌云便順勢放了,低聲道:“臣斗膽,陛下請處罰臣。”
“外頭成何體統?誰在喧嘩?”那時宮內又傳來太后聲音。
李效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娘,本以為太后走遠,見這勢頭只怕太后又要啰嗦,深吸一口氣,朝跪著的三名太監指指點點,轉身兔子似地跑了。
許凌云追在李效身后,心內好笑至極,繞過一段路,李效方自站定,氣也消了。
“有何可笑?”李效又一肚子火。
許凌云道:“見司監驚惶,所以好笑。”
李效冷哼道:“不過是一群閹人。”
皇帝在前頭走,侍衛在后頭跟,許凌云隨口道:“閹人身殘,然對陛下也是一片忠心。有道是金無足赤,人無完人,無論是君還是臣,臣以為,只要對方抱著真心,便擔得起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