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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再是施舍,而是交換。”
神說。
“我借給你我的力量,你給我我想要的東西,它讓我的心始終不得安定。”
路日就問:“什么?”
“容貌。”神回答,“把你的容貌給我。”
只要沒有這張臉……他也許就不會對這個凡人總是如此掛懷了。
路日就:……
我之前是不是立了個毀容flag來著?
似乎是誤解了他的沉默,神頓了一下,說:“當你覺得你不再需要這張臉的時候,我就帶走你的容貌。”
不,我覺得我還是挺需要的。
話說臉這種東西是可以帶走的嗎?路日就覺得還不如魔鬼帶走自己的靈魂呢。
他在沉默里冷靜思考了一會兒,片刻后,說:“好。”
雖然在那晚上后神就消失在黑暗中,但神靈的執行速度就是迅速,第二天路日就已經被人給叫醒了。
擠在他床邊的侍從們喋喋不休,蜂擁著想和他說話,奈何路日就有輕微的起床氣,忍著不爽的感覺,皺了皺眉,問:“怎么了?”
“二公主的紅茶里被下了致死的奎巴蛇毒,引起了混亂,大王子受刺……如今雖然還活著,但多半沒有救了……”
他怔了一下。
那雙冰雪般的眼睛里有迷茫的東西一閃而過,面前突如其來的事情恐怕完全在一心沉迷于藝術的三王子的意料之外,以至于那些仆從都有些憐憫起來。
畢竟縱使這個家族不斷重復著血親相殺的悲劇,也一直是他們牢牢把持著北境王的正統位置。如今二公主身亡,大王子命不久矣,想必這位沒有任何力量的王子最終會登上北境王的位置。
可是按照他的實力,又能支撐多久呢?
侍從暗暗窺測著他的臉,在心里嘆氣。
路日就沉默片刻,說:“帶我去見他。”
雖然兄長生命垂危,路日就漫步過去的腳步還是很輕松。
北境的寒風在城堡外呼嘯著叩擊窗戶,想必外面一定很是寒冷,只有城堡里依舊是春之地,被保護得十分暖和,讓人的衣襟濡濕,就像是中境里那些貴族,在如今的季節中穿著華服,因為舞蹈和眉目相傳的笑意而感覺渾身炙熱。
但也只有他一個人這么輕松,周圍跟著他走的人都是一副沉重的神情。
他們大都是之前效忠大王子或者二公主的家族,雖然最終還是選擇走在這位之前除了感嘆他的容貌外并未正眼看過的三王子身邊,但還是滿懷憂慮,不管怎樣,用不了幾天,這位王子就會成為北境的王。
“教廷的人已經到了。”有人附在路日就耳邊低語。
是他的姐姐找來的人。雖然目前邀請這伙麻煩家伙的正主已死,想要把危險的客人打發走卻不是這么容易的事,路日就心想著這難道是新手關過掉之后送經驗的boss嗎,就示意那些人留在外面,獨自邁步走進大王子的房間。
躺在床上的青年合著眼,像是已入眠般安穩。在他的床邊,金色綢緞鋪開一地,上面的東西在日光照耀下閃閃發光。
路日就低頭看了一眼,這些東西的構成材質各異,從燦金、白銀到玄鐵都有,而且都是寒冷而凌厲的樣式,一眼就能看出來,出產自北境的勛章。
北境的軍隊縱使對北境王的兒女也毫無包容,在登基之前,他們必須依靠自己的能力賺取足夠的勛章,以保證自己的禮服上有足夠耀眼的榮光。
這一地勛章,動用了多少人的鮮血才造就這些光輝。
【我突然想起一件很沉重的事。】
路日就道。
【我沒有勛章……這玩意不能開掛吧?】
而且這世界還沒有美術展覽什么的,再說又不能靠什么美術比賽獎狀去登基。他多半要成為史上頭一位禮服清清白白登基的北境王了。
想想就覺得很丟臉的樣子。
路日就輕輕繞過放在地上的綢緞,他現在沒眼直視上面的功業,而是走到床上的人身邊,看清對方的樣子。
大王子的胸口被白色的綢帶包住,但鮮血還是從下面滲透出來,染紅了白色布料,他的臉不像往日那么充滿力量和生氣,因為缺乏血氣,就連唇也顯得過于蒼白。
“哥哥。”路日就說。
青年睜開了眼睛。
往日的力量都已不在,往日的權勢也已消逝,但那渙散的目光依舊帶著凜冽的威壓,直射向站在床邊的人。
明明面對著的不過是這么一具虛弱的身體。
縱使曾經有過什么樣的能力,現在也已經在垂死的召喚中煙消云散。
但那依舊是能讓對上的人滲出汗水的眼睛。
仿佛不論他到底有多么虛弱,這站在面前的人仍然是他記憶里那個因為沒有絲毫魔能能力而格外孤僻的孩子,無論何時在他面前都不堪一擊。
但路日就的表情卻沒有變,他只是靜靜地與兄長的目光對視。
床上的人注視著他的表現,一絲無力的笑容從他的嘴角邊浮現,夾雜著不斷的咳嗽和宛如游絲的氣息,聲音卻仍然像過去他站立在貴族面前時,作為未來的北境王一般驕傲,說:
“你做的事情,我全部都知道。”
路日就頓了一下,沒說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