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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應擇那家伙在自己被困進三千界后都做了什么,還有,這什么詭異的大魔王待遇?
那兩人雖然瞥見了他們,卻似乎沒把他們當回事,又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起來,反倒是旁邊的楚奪青似乎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移來目光,問:“前輩?”
路日就搖了搖頭示意無礙,帶著他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來,目光往下去看街市上穿梭的人流。
閣樓下面就是一條臨河街,平緩的河面上飄著無數顏色各異的河燈,被煙波襯得色調柔軟,人潮川流中,不少人擠在江邊去看花燈嬉笑玩耍,也有人混在其中,單手按劍或是一副隨時可以捏符而出的樣子,小心窺測四周。
路日就出世出得不是時候。
修真界等了許久的凡人國運不知流向了各處,沒有利益,沒有均分,更別說連可分給凡人再次循環的那部分都已經不翼而飛。要是不及時找回,必定是國運失守,天下大亂。
各個勢力不僅等著找到后吞上一份,也是擔心蒼生哀嚎,驚動天道,到最后就連居于洞府里多年不問世的大能都被驚擾起來,無數修士就這樣混在凡人之中,算是難得一見的景象。
不過這是世界本身就預訂好的劇情,沒什么好抱怨的,路日就更關心楚奪青的情況。
他這段時間積攢了不少丹藥,換了幾個身份向中界幾家拍賣行出售,也是賺了不少,加上吸收從長生門掠奪來的那支草藥后,修為一日千里,考慮再三便當即決定收手,降低了高級丹藥對外出售的量。
主角就是主角,路日就心道,若是普通的下界修士得知自己煉制的丹藥居然會如此值錢,大概就會被發家致富……不是,掠奪靈石的渴望挾持,道心失守,一股腦地向任何愿意收購丹藥的人傾售。
可楚奪青倒是一邊加大下等丹藥出產的量,一邊又隱藏身份向那些修真界大能出售價格高昂、種類極少的上品靈丹,成功做到了傾銷貨色控制市場,大眾路線與高級vip會員策略共行,在這個經濟法破滅的修真界,倒是很有商業頭腦。
特別在得知楚奪青已經開始準備對外出售陣法符文后,路日就只覺得這位主角是真的會玩“我在修真界當商業大鱷”之類的劇本。
楚奪青見他一直看著下面的街道,心里突然有了個猜測,心想這位前輩莫非對凡人的花燈有了興趣,遲疑一下,問:“前輩要下去看看嗎?”
哈?
路日就向他投去目光,正要說話,就見到旁邊不知何時站著個人,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他并不驚慌,側目看去,在這么近的距離里,能清楚地看到這人的眼睛竟不同常人,在眼眸深處留著一道很淡的紫色道符,看上去詭異而瑰麗。
哦,劇情來了。
楚奪青不知道因為路日就的身份,他們正在被整個修真界追查,心里還以為在他們拿走長生門滋養的靈草,正被懷恨在心的長生門追殺,察覺到這人出現異常,立刻謹慎起來,暗暗打量著他。
但對方的目光卻仿佛不屑于放在楚奪青身上,只直勾勾地看著路日就,開口便道:“這位道友當真有趣,我看過這么多人的命數,第一次看到你。分明為天道所鐘,卻注定為自己所奉行的道法所棄,終生無法求仙問道,有趣有趣。”
終生無法問道,于修道者而言是極大的嘲諷,幾乎等同于詛咒一心求子的凡人一輩子命中無后。
楚奪青臉色一變,當即按劍而起,卻被路日就及時阻止。
他饒有趣味地看著這人,道:“再說說看。”
這家伙在劇情里始終沒有交代過來歷,作為一個突然出現又突然消失的劇情性npc,在原定劇情里特裝逼地給楚奪青指導了主角的命數,還預測了一番他未來必將叱咤三界得道飛升,而后徹底遁隱。
怎么現在完全無視主角,不走驚駭訝異自己見到天道之子的套路,反倒把精力放在他身上?
這神叨叨的家伙緊緊盯著路日就,眼睛里淡紫色的道符緩慢地旋轉,重重相合:“仙人之路與你天塹之遙,就連你自己也無問道之意,命里雖點了桃花債,但相愛之人卻無一能得善終。”
路日就依舊面無表情,楚奪青卻覺得他方才似乎哼笑了一聲,道:“再說。”
“你雖立道殺生,但縱使殺盡這天下人,也永遠無法證得所立之道。”面前人道,“正如縱使世間人皆愛慕于你,公子你也無法愛上其中任何一人。”
在旁邊暗自惱怒地聽著這人瞎扯的楚奪青一怔。
“況且,”對方道,“這并非此世之命,而是百代輪回皆在其中,生生世世,全然如此。”
對方這么逼逼一番后,路日就終于挑了挑眉,示意楚奪青將他送走。
他看到楚奪青本來一臉煩躁惱怒,想要早點把他打發離開,卻被對方一把抓住,拉在那里又大談特談了一通,想必是順應原有的劇情,對他暢談他未來稱雄三界的命運。
劇情還真是具有自我修復能力。
路日就沒怎么在意這點,用手枕著頭,眼睛望著下面向東流去的河流。
這時天空飄起細雨,被淋濕的凡人抱怨著掃興,紛紛擠到屋檐下去,反倒是情侶們因此增了興趣,在夜市上買了油紙傘,擠在山下抿嘴相笑,看著花燈,竊竊說著情話。
他莫名其妙想起那個被暴雨沖刷過的戰場。忍著身體傳來的巨大疼痛,在大雨淋漓中把那個重傷的人從滿是濕泥的戰壕里拽出來,對方拼命地求著他,停下來,停下來,快逃,他什么都沒聽見。
也并非是我無情。
等楚奪青終于送客回來,就看到了這幅景象,那平日里冷漠寡情的人注視著雨中色調斑斕的河燈,身影淺淡,仿佛要隱于雨中。
他靠近對方身邊,不知為何,做出了自己平日里絕不會做出的莽撞之舉——
拉住了路日就的手。
迎著對方詫異的眼神,楚奪青沉默片刻,問:“前輩在意?”
路日就淡淡道:“江湖騙子的把戲罷了。”
楚奪青卻仿佛沒聽見他說的,道:“待我飛升成仙,必定會從命薄上更改前輩命數。”
他的神情頗為堅定,卻有著一種不同于平時與人對敵的難得的柔和。
路日就看他表情,道:“世人傳說天道命薄在仙帝玉殿上,豈是一個仙人就能更改的。”
他頗不在意,“倘若天命注定我不能悟道成仙,我便逆天而行,所謂命數又有何意?”
他不屑于依靠任何人。
雖然心里知道這點,楚奪青還是沉默下來,感覺到了心底涌出很淡的苦澀。
路日就并非是完全無所謂。
他想起在那解命人說“生生世世”時,對方確實是露出了一瞬間奇妙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