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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嘯琪一怔。
兩人都不說話的時候,房間里極為安靜,只有浴室里傳來的水聲,路日就好奇游原是不是聽到了這邊的對話,但至少那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路嘯琪的臉色終于變了:“你和別人在一起?這……太危險了哥哥!那個人絕對不懷好意!”
“至少比你的占有欲要安全,嘯琪。”路日就雖然還是面無表情,聲音里卻帶出一分惡劣的笑意,“你越來越危險了……而我會好好的。”
他的睫毛沉沉如鴉羽,美得干脆利落。
“不必擔心,是我睡的他。”
想起自己被迫多年暗戳戳瀏覽老年區,路日就善意地對自己的反派弟弟補充了一句,然后直接把寶石扔進被子里,切斷通訊。
即使沒能看到路嘯琪最后的表情,但那想必一定會非常非常有趣。
第28章 囚鳥6
其實游原最初把路日就醉酒后帶回家,只是擔憂他的酒醉后神志不清, 在那種混亂的地方被人帶走, 至于醒來后怎么處理這人, 卻絲毫沒有頭緒。
他畢竟還是要在斗場里混生活。
第二天,正準備去斗場的游原不得不叫醒了自己昨晚帶到房間里來的人, 路日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嗅到他剛洗完頭后洗發水清冽的味道,愉快的瞇起眼睛, 湊過去親了他一口。
措不及防的前少將正想著心事, 臉蹭地一紅, 甚至連本來差不多理出頭緒的計劃都忘了。
所以說,純情系大好。
閑暇時——也就是說, 大多數時候——路日就也會興趣盎然地旁觀游原在斗場上的角斗。
斗場上的斗手, 被地下的人們輕蔑地稱呼為“兵蟻”。他們數量眾多、刀口舔血卻又微不足道, 縱使如此, 游原也毫無疑問是微不足道的蟻群里,最閃亮的一顆明星。
每當進入戰斗, 那雙平時因失憶而略顯迷茫的黑灰色眼睛, 就會散發出逼人的凌厲光芒。
前任少將和前任幻海同盟大boss的臉典雅俊美得驚心動魄, 仿佛在德爾菲山上斬殺惡龍的年輕的遠射神阿波羅,持著武器在蔚藍天空中奔跑,銳意在燦金的眼眸中作響。
“超帥, 合不攏腿。”忠實·路日就·顏狗表示非常滿意。
不過他喜歡看角斗的根本原因,其實不是因為戰斗力的主角顯得特別帥——這起承語值得懷疑——而是主角實力和光環那是絕對靠譜。
如果誰都堅信游原必敗的戰斗最好, 路日就每次都會壓上游原那里哄到的家當,在地下盤口壓他的名字,賺得盆滿缽滿。
可惜后來常勝王的名號越來越響,和當年的“游原少將到底是不是處男”一樣,賠率低到可怕,他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條賺錢捷徑。
對決已經結束,人群逐漸散去,路日就坐在看臺上,眼睛望著天頂。
那里呈現出被隔離網隔離開的盈盈白光,是天空的色調。地下世界的一切皆模仿自地上構造,因此這個城市其實二重折疊,人們將地底那個稱為“鏡像首都”。
直到聽見不遠處逐漸傳來的腳步聲,他這才轉了目光,看見依舊一身武裝的游原。
注意到他回視,對方便抿著嘴笑了下,把手里的東西遞給他,說:“嘗嘗看。”
冰涼的鐵質瓶子里是搖晃著的綠色液體,雖然看起來顏色奇怪,嘗起來卻如清泉入口,一瞬間回腸透徹,路日就認得這東西,是地下很有名的甜飲,價格高昂。
大概是游原用他這場戰斗贏來的賞金買來的。
他嘗了一口,就示意游原靠近,在對方疑惑的注視下,湊過來親吻了他的唇。
唇齒交換間有清冽的香氣,游原微微一怔,而后沉迷于這個親吻中。
這種過度的親密接觸最初總是讓他格外不適,但不管怎么委婉勸說,路日就也只是面無表情,還回給他疑惑的眼神。
好像對這種事情表達意見的他反倒比較奇怪。
這種質疑甚至讓這個人有點委屈了。
對這個從小生活在高塔上的少年來說,親吻是表示親密的舉動,是喜歡與親近。
游原想起自己曾經在高塔的房間里見到的事情,那讓他震驚的還處于少年外表的貴族大少爺與弟弟的相處模式。瞬間覺得肯定是路嘯琪那家伙人渣,給這不諳世事而冷淡無知的人灌輸了些奇怪的東西。
這段時間路嘯琪最近特別容易爆,隔三差五就會發火,偏偏下屬又摸不著頭腦,只能暗地里猜測著到底是之前的家事丑聞還是兄長的死,害得議選侯情緒如此失常。
絲毫不知自己這邊正風評被害。
按照常理,游原早該阻止這個舉動,并告知對方什么才是正常交往,可每次看見青年親吻他時低下的眉眼,在那冷淡中隱含著仿佛泉水髓出的情感,含蓄卻溫暖,就莫名無法開口,更不愿阻止。
路日就松開他,狀似無意舔了舔唇,上面隱隱水光讓游原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移開視線,聽見他說:“謝謝你保護我。”
“……我只是順手。”
其實是我的錯才對。
游原心里想。
保護這個人的原因自然是因為他知道路日就的真實身份,知道除了自己以外,這個人根本無處可去。自以為是的突兀行為反倒破壞了對方一生,游原對此一直十分懊惱。
“順手包庇我這個罪犯?”路日就看著他,“你真奇怪。我的家人背叛我,我的弟弟囚禁我,從小到大,我一直過著這樣的生活。這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地下也藏有星星,這里的天空會和空港一樣,蔚藍得閃閃發光。”
他在游原面前自稱自己是被聯盟追殺的罪犯,但對犯了什么罪卻閉口不提。
游原知道他只是在找借口,偶爾也會想著假如美確實是一種罪,那這個人確實罪行累累。
“所以我很羨慕你。”路日就說,“你的眼睛里藏有一些東西,就像是空港里的飛行器,能夠飛向我看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瞇起眼睛。
雖然游原幾乎不見他笑過,但現在的樣子就像在陽光午后曬夠了的貓,慵懶而且歡愉,漫不經心的動作里暗含竊笑,說我早已看透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