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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標準反派,很有前途。
這名義上的弟弟忙于國事,就算在府邸里時每天都會過來看他一眼,但從來沒有一天來兩次過,哪怕今天他剛剛從前線回來,也不像是兄控到閑得無聊的樣子。
路日就心里猜這人想要問關于主角游原的事,畢竟這又不是上個世界,查個監控也沒多難,干脆沉默著裝傻。
然而路嘯琪并沒有對之前的事說話。
他只是從桌子上拿起梳子,給路日就梳頭。
因為路日就不能被任何人看到,路嘯琪只能安排盲眼理發師,一個月過來給他修剪頭發。
可惜,隨著這位反派boss被路日就那要命的能力影響得越來越厲害后,他膨脹的占有欲漸漸不再樂意讓外人見到這個人。
很多事情,智能程序不能解決的,不是路日就自己做,就是他下手。
柔軟的黑色頭發乖順地從手心里劃過,在手指間穿梭,輕而易舉地挑撥著人的理智,恨不得一手將這發絲拉住,將對方拉扯到自己懷里,聽他驟然急促的呼吸,富有暗示性地撫摸他的身體,感受白皙皮膚下的顫抖。
然后將他切斷、食用、藏在腹中。
讓這人哪里都跑不了,只能與他同在。
路嘯琪低著頭,神色變得沉郁,聲音卻依舊溫柔:“哥哥,好像又長大一點了。”
“嗯……”路日就說,“應該是。”
畢竟他又不是真的小鬼。
在確定劇情運行后,系統就已經開始緩慢推動他的年齡線,爭取在劇情黃金階段,回復正常的成人外表。
只是他沒法對路嘯琪解釋這種年齡變大變小的神奇問題,再說了,說不定他以后還得幫著主角,把自己身為大反派的弟弟給鏟掉,當然要裝傻了。
路嘯琪突然道:“如果哥哥是正常人的話……那些功勞,都應該是你的。”
他的聲音里有隱忍的痛苦。
野心勃勃、始終將自己武裝到牙齒,對所有人都毫無信賴的議選侯,唯獨會在這個房間里,為自己的兄長卸下全部武裝,路嘯琪也只有在對方面前會袒露自己的真實情感。
路日就呆了一下。
哈,意料之外的親情回?
【有問題?】系統問。
【我只是覺得,】路日就說,【當初他來路府的第一天,我就覺得這小子根骨驚奇,是個練骨科的奇才,硬頂著其他小鬼嫉妒的扎心目光,整天溜達著他玩。怎么現在韭菜都長成了,他也不是對我沒反應,還總和我玩親情回呢?】
聲音充滿遺憾。
系統:……
它好怕自己的宿主會玩脫。
路嘯琪低頭去看時,正看到路日就正低著頭,靜靜看著被藍色彩瓷鋪陳著的地面,這個屬于他的囚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而美麗,窗外空港的燈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讓他身上的一切色彩都明暗交錯。黑色發絲披散在肩上,容貌仿佛被死亡所詛咒,卻偏生美得讓人脊背發冷,如同中世紀的油畫。
路嘯琪到來時心里冰冷的寒意,驟然化作冰釋的河流,帶著苦澀蕭索,流過心底初春未至的山巒時節。
世人都說他用兵如神,說他精通國家治理和軍隊制度的完善,但就連路家大少爺本身就是一個很少有人知道的隱秘,關于議選侯采取的大多數政策的真相,又有誰知道呢?
那都是他來到這個房間里,與自己的兄長商談時得到的指導和大悟。
這個人明明如此強大、聰穎,被上天賦予了無人可及的天賦,卻又因此被神靈詛咒,詛咒他這份過了頭的榮光,給予他磨難和諷刺,最后反倒因為人人見到都淪陷于愛河、想要毀滅的美麗,被迫困守在這個狹小的塔樓上。
如果是別人……如果是任何其他人的話,他不會有任何在意。
哪怕能力來自于外人,只要能夠利用,那就像智能處理設備一樣,是他欣然利用的工具,要考慮的只有怎么樣約束和掌控這份力量而已。
但這個是他的哥哥啊。
在他剛被收養,孤身一人踏入這陌生的府邸,茫然無措時,唯一會拉著他的手,帶著他看遍整個府邸的哥哥。
那時候路日就還沒有被困在這個囚牢中,雖然天性冷淡,偶爾也會有些許笑容。路嘯琪最喜歡看見他的笑,若能夠看見自己兄長罕有的笑容,不論是跌入泥潭里狼狽不堪,還是在學校里得到獎狀的歡欣雀躍,他都心甘情愿。
但是漸漸意識到自己的兄長是不同的。
他不能和自己一起去學校,對小時候自己愚蠢的茫然詢問,也只是露出落寞的樣子,于是曾因為能夠進入貴族學校喜悅的路嘯琪,也漸漸覺得一切歡樂都索然無味。
到后來,就連家里的仆從都多次對大少爺舉刀,路家家主最終下定決心,將自己的長子關在這里。
進入高塔時,少年只是對他揮了揮手,不再回頭。只留下路嘯琪站在高塔下的花園,望著那扇窗戶,獨自發了很久的呆。
這一定是神明的嫉妒。
路嘯琪感覺到熟悉的憎恨和苦澀再次從心底里涌出來,不可克制,直往上竄。
在某個年紀后,路日就徹底停止了身體生長。
就算他后來繼承家主位置,終于能夠打開這扇門的時候,曾經比他年長的少年卻已經停留在小時候的年紀,雖然心智是健全的,外表卻始終像個孩子。
那也許并不是壞事。
至少,以這副外表,或許能夠克制隨著他長大后越來越難以克制的、與外人相同的對面前人的摧毀欲念。
路嘯琪絕不允許自己喪失理性,墮落成被愛憎驅使的可悲野獸,但每次與這個人見面,無可救藥的占有欲就越發無法阻止,也許哪一天他會親手把自己深深憧憬仰慕著的兄長拉上床,然后將他殺掉。
至少他曾經是這么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