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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冷淡外表下,終于流露出來的肆意和張狂。
越珩踉踉蹌蹌地從地上爬起來,感覺現在的自己真是狼狽不堪得可笑,卻又無法控制住身體,任由自己走到那人身邊。
可剛靠近對方的臉,就被一把扔在床上。
路日就盯著他,道:“你恨我嗎?”
“……”
無法理解。
沒有得到回應,路日就的表情顯得有些迷茫,在越珩看來,甚至隱隱顯得有些不安,他聽見路日就沙啞的聲音,重復:“你恨我嗎?”
劍鋒貫穿皇帝的胸膛,飛濺出來的血液,到最后,那個劍客留給他的最后一句話是——
我其實真的、恨你,越珩。
夠了,到這里足夠了,不要再去想。
他下意識說:“師父……”
“你毀掉了我的一切,你毒死我、獻祭我、摧毀我,你讓我從小到大擁有的所有,都成了廢墟……我也會同樣……把這一切回報給你……”
含著酒氣的喘息甜膩而美麗,透露的言語卻如同刀鋒一樣割人咽喉。
然后,那人突然眨了眨眼睛,帶著些奇妙的、不安的笑,道:“可是,我為什么要怪你呢?”
他壓低聲音:“你死了啊。”
越珩越發無法呼吸。
他到底在說誰?
冰冷從皮膚的表層一點點爬上來,就像小時候他一個人蹲在冷宮的角落里,玩誰會發現我的游戲,但直到后花園的螞蟻從小腿爬到手臂,也沒人會去注意一個被冷遇的皇子。現在,這種寒冷感也同樣一點點侵襲上來,讓他窒息。
雖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去探究那些秘密,但眼下時機太過誘人,越珩直覺這一切說不定和自己不斷出現的畫面片段有關,便努力抑制著急促的呼吸,問:“到底發生了什么?”
路日就眨了眨濕潤而柔軟的眼睛,困惑。
顯然,他沒法理解這種問題。
“為什么我要恨你?”
沒有回答。
越珩去看的時候,才發現他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過去。
*
致,我不知是否已在天國的母親:
你好,媽媽。
我昨晚喝醉了酒,和一個男孩子在床上睡了一晚上。不,請相信我,我沒做任何不和諧的事。
我只是想,我大概終于掉了皮,而且掉得很尷尬。我想回家……如果帝國人民要打我就打我吧,否則我將走上報復社會的道路,我是真愛世界的,救命。
from:今天也在兢兢業業刷四周目的你親愛的路日就。
第二天醒來,路日就望著天花板,心里自然流瀉出上面的句子。
在意識到自己昨晚貌似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后,他的心里就充滿憂傷,在從系統口中得知自己昨天晚上都做了些什么后,這種悲傷變得更加強烈。
先數數自己昨天晚上都干了些什么。
他靠著口中殘留的酒味醉倒,強迫并舌吻了按照帝國憲法來說還沒成年的少年期主角,和對方暢談了關于“我恨你你恨我你真的恨我嗎”的深刻人生哲學命題,還險些向主角劇透了一臉未來走向。
【察覺情況不對,我對宿主執行了緊急思維中斷。】系統說,【揭露過多信息對任務不利,總之,為宿主考慮,不建議你再次接觸酒精。說起來,你當時念叨的那一大段到底是什么?】
歌劇《婆娑之夢》,路日就沉默。
這是他和系統簽訂合同前,剛去歌劇院看的一場歌劇,劇院演員因為帝國明星的到來而興奮不已,現場給他即興表演了這段加劇,但能夠讓路日就記住的只有對方念臺詞時的浮夸。
天知道自己會抽瘋到喝醉酒后給主角上演歌劇,他絕對不會去看。
“起碼我還是很有節操的。”路日就道,“你看,就算神志不清,我也很有扮演精神,雖然崩了人設,但沒崩基本設定啊!至于舌吻,咳,這是個好表現,說明我的身體本能就是看到機會就上,以后不會修煉神之右手。”
但連系統都知道他只是自我安慰。
到后來系統都對他的消沉看不下去,估量著自己省下來的能量,咬咬牙,換了個技能哄他開心。
[山鬼薜荔]:與植物交談的能力,每天只能用五分鐘。技能描述:數每一朵花,別忘給它們起個名字,這樣它們就不會無名成長了。
但路日就直直盯著庭院里的蔓藤一分鐘后,就果斷移開了視線,下定義:“一群傻子。”
系統:……
它很好奇自己的宿主都聽到了什么。
但很快,系統就意識到自己宿主相當口嫌體正直。自從拿到這個技能,路日就每天都會聽五分鐘植物說話來打發無聊的時光。
因為主角不在。
那次人設崩壞發生后,越珩就從路日就的房間里搬了出去,青宗沒有空房間,他暫居在伙房后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