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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通了再找我。”
直到聽到套房門自動落鎖的聲音,段景瑞才恍覺,剛才都發生了什么事。
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么他只是想通過別的方法報復林一,自己卻會樂在其中。
林一說得對,他不該用林一玷污安安。
有一瞬間,他跟自己說,就這樣吧。
可是,莫名的情緒圍繞著他。
他從沒見過林一那么激烈的情緒。
很多時候他覺得林一不是個人,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
小時候被別人孤立時,林一沒什么反應。
他們一起出去玩時,無論是安靜的散步還是刺激的沖浪,林一都沒什么鮮活的表情。
聽到林安順的死訊時,林一也是面無表情。
自己提出交易時,林一淡定接受。
沉默了很久的林一,性格越來越淡漠的林一,居然也能擲地有聲地說話。
在一片混亂思緒中,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憑什么停下來?”
林一允許了!只要不再這個套房里提林安順,一切就可以照舊了。
他甚至有希望能從長達四年的悔意中走出來!
他徹底冷靜下來。
他對林一的報復還沒有結束!
不會結束!
第25章 冷靜
套房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自動鎖發出“咔噠”的輕響。
林一的身體還在因為剛才的激烈對抗而顫抖,呼吸急促得像是剛跑完長跑。
他背靠著冰涼的門板,緩緩下滑,最終蹲坐在鋪著暗紋地毯的走廊地面上。
大腦像是一臺過載的處理器,各種信息碎片無序沖撞——段景瑞滾燙的體溫、那聲刺耳的“安安”、犬齒刺入后頸的鈍痛、還有自己揮出手掌時掌心的灼熱感。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帶著血管搏動的節奏,每一次跳動都加重了頭部的悶痛。
他抬起手,用指關節用力按壓額角,試圖用物理的疼痛壓制混亂的思緒。
沒用。
他索性放棄,后腦勺輕抵著門板,目光空洞地落在對面墻壁的抽象畫上。畫布上是大片的暗紅色塊,像凝固的血,又像某種說不清的情緒潑灑。
大約過了三分鐘,或者五分鐘——時間在脫離常規空間后變得難以估量——林一撐著膝蓋站起身。腿還有些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直。
夾克的拉鏈剛才在混亂中被扯開了一截,他低頭,緩慢而仔細地將拉鏈拉到最頂端,直到金屬齒扣抵住下巴。
然后他縮起肩膀,像是要用這件普通的黑色夾克把自己包裹得更緊一些,轉身走向電梯間。
走廊很長,鋪著深灰色地毯,腳步落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兩旁的房門緊閉,這個樓層似乎沒有其他住客。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電梯來得很快。他走進去,按下1樓的按鈕,然后退到最里側的角落。鏡面的電梯內壁映出他的樣子:他渾身顫抖,嘴唇發白,下唇左邊被自己咬破了,臉色是平時不常見的紅潤,大概是剛才太激動了,眼角也是紅的,還有點充血。
很狼狽。
林一移開視線,盯著樓層數字一下下跳動。電梯下降時帶來的輕微失重感讓他胃部有些不適。
一樓大堂燈火通明,有零星幾個人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低聲交談。
林一壓低帽檐,快步穿過旋轉門。
冷空氣撲面而來,帶著深秋特有的清冽和城市渾濁的底味——汽車尾氣、遠處餐廳飄出的油煙、隱約的塵土氣,還有不知從哪里飄來的糖炒栗子的甜香。
他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刺痛喉嚨,卻也讓他混沌的大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街道很熱鬧。周末的夜晚,市中心這一帶正是人流最密集的時候。一對年輕情侶挽著手從他身邊走過,女孩手里捧著一杯奶茶,正仰頭對男孩說著什么,笑聲清脆歡快;一群穿著時髦的年輕人從酒吧出來,喧嘩著商量下一站去哪里,有人提議去吃宵夜,立刻得到附和;路邊攤販在叫賣熱奶茶和烤紅薯,白汽在燈光下裊裊升起,攤主熟練地翻動著鐵桶里的紅薯,甜香彌漫。霓虹燈牌閃爍,將行人的臉映得五彩斑斕。
林一拉緊夾克,雙手深深插進口袋,低下頭,縮著身子往前走。
他走得很急,步伐凌亂,像是要逃離什么,又像是在與自己賽跑。
熱鬧是別人的,與他無關。
笑聲、音樂聲、車流聲,所有這些聲音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傳來,模糊而遙遠。
他把自己封閉在夾克和帽檐構成的狹小空間里,誓要與這喧鬧的世界隔絕。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打段景瑞。
這個認知像一塊突然投入平靜水面的石頭,在他心里激起層層擴散的漣漪。
段景瑞是什么人?
段家的獨子,頂尖的alpha,從學生時代起就是人群的中心,是那種天生就該被仰望的存在。
他們之間的差距從來都像鴻溝。
可剛才,他居然打了段景瑞一巴掌。
手掌心似乎還殘留著觸感——皮膚相觸的瞬間,溫熱,然后是指尖傳來的對方臉頰的輪廓,還有那一剎那段景瑞眼中閃過的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