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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老爺子扔到家辦部自己開拓客源。今晚在場的,都是我的潛在客戶。”
“同情。”
段景瑞飲盡杯中殘酒,望著會場中那些精心修飾的笑容,只希望這場晚宴快點結束。
午夜將近,宴會廳內的氣氛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極。
舞池邊的幾位年輕omega面帶紅暈,顯然很享受與優質單身alpha共舞的愉悅。
其中一位身著淡紫色禮服的omega小姐,整晚已與三位不同的alpha跳過舞,每一次都笑得格外甜美。
而在宴會廳的另一個角落,幾位中年商人聚在一起低聲交談,其中一人不住地搖頭,手指煩躁地轉動著空酒杯——他家的業務進展顯然不盡如人意。
季嘉榮站起身,拍了拍段景瑞的肩膀,“很晚啦!走啦!我明天還得去周行他家公司跑業務。”
“祝你好運。”
段景瑞也拍拍他的后背,目送他離去后,穿過三三兩兩交談的賓客,去找段清彰和常慎。
第12章 不同
七月十二日下午,“拾憶”花店迎來了一天中最安靜的時刻。
陽光透過臨街的玻璃窗,在淺色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新到的乒乓菊被整齊地擺放在工作區,這些飽滿圓潤的花朵像一個個彩色的絨球,散發著清新的草木香氣。
淡粉色的如同少女臉頰上的紅暈,嫩黃色的像是被陽光浸透,淺綠色的帶著初春新芽的生機,純白色的宛如初雪般潔凈,還有橘色、紫色、香檳色,約莫兩百多枝,分裝在六個塑料桶里,等待著被精心打理。
林一坐在花店靠里空地的一個矮馬扎上。
他穿著黑色的棉質t恤和煙灰色色的薄款牛仔褲,身前鋪著干凈的卡其色防水布。
他要把這些乒乓菊按顏色擺好,然后扎成七朵或九朵的花束。
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先是用花剪仔細地修剪掉多余的葉片,每一剪都恰到好處,既不會傷及花莖,又能確保花束的整潔。
修剪時他的手指總是輕柔地托住花頭,仿佛在對待什么易碎的珍寶。
隨后,他按照顏色和大小將乒乓菊分成若干小堆,淡色的放在左側,鮮艷的擺在右邊,中間是那些色調溫和的過渡色。
他特別喜歡乒乓菊,覺得這些圓滾滾的小花看起來就讓人心情愉悅。
此刻他選了兩朵紫色的、兩朵綠色的和四朵橘色的,正要在手中組合時,手機在褲袋里震動起來。
他把挑選好的花枝輕輕放在鋪著棉紙的工作臺上,用棉布圍裙擦了擦手,這才從運動褲左兜掏出手機。
屏幕上跳動著“段景瑞”三個字,他接起電話,對方只說了句“明天八點半”就掛斷了。
把手機放回口袋,林一重新拿起那幾枝乒乓菊。
他的目光在花朵間流轉,最終決定讓紫色和橘色交替排列,綠色點綴其間。
選了一張淡藍色的霧面包裝紙后,他的手指靈活地翻轉,先是將包裝紙斜角對折,形成一個自然的波浪弧度,然后小心地將花束置于中央。
包裹花莖時,他的拇指輕輕按壓紙張邊緣,確保每一個褶皺都平整服帖,最后系上一個淺灰色的蝴蝶結,繩結不松不緊,既穩固又不會損傷花莖。
林一好像已經習慣了新的生活方式。
平時在花店兼職,偶爾去接幾個陪拍的活兒,然后在每月中旬被段景瑞一個電話召喚到酒店,陪他度過易感期。
他也習慣了段景瑞大部分時間不理睬他,偶爾信息素不穩定時來找他麻煩。
他習慣了疼和癢。
他已經可以淡定地應對段景瑞那些突然的動作了。
可能段景瑞也會因為海想到林安順,他不再強迫林一在落地窗邊了。
上個月他續借了那本《德國詩選》,帶到套房里,居然每天都能安穩地讀兩三個小時。
前兩天他讀完了那本《德國詩選》。
這次打算借本巴爾扎克的小說。
扎完最后一束乒乓菊,時鐘指向六點十分。
午后的陽光漸漸柔和,為花店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
林一把完工的花束依次放入冷藏柜,淡粉與嫩黃相間的放在上層,純白與淺綠的置于中層,色彩鮮艷的橘色和紫色則擺在下層。
收拾工作臺時,他先用濕布擦拭掉散落的花葉碎屑,再用干布將水漬抹凈,最后將工具歸位。
他很蘇姐打了聲招呼,出門離開。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決定先回家煮碗面吃。
他住的單身公寓離花店不遠,二十分鐘步行可達。一碗簡單的陽春面,加了個荷包蛋,這就是他的晚餐。
飯后,他把《德國詩選》放進單肩包,乘公交去了圖書館。
上一次讀巴爾扎克還是前年剛在花店兼職,剛搬到這個公寓的時候。那時他讀了《貓球商店》。
圖書館里很安靜,他選了《貝姨》,辦理好借閱手續后回家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