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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日里的承諾,從此成為段景瑞生命中不可逾越的底線。
即使是在在剛失去林安順那年,痛苦絕望的他依然恪守著這個約定。
完成本科學業(yè)后,他選擇出國深造。
站在陌生的國度,面對繁重的課業(yè)和蝕骨的思念,他依然會通過極限運動來釋放內(nèi)心的重負。他在雪山滑雪,在峽谷攀巖,在海岸線駕駛滑翔傘。
但每一次,當腎上腺素開始飆升,當心跳加速到極限,他總會想起那個承諾。
留學期間,他逐漸形成獨特的運動風格:既追求速度與激情,又保持著超乎常人的冷靜。在滑雪時,他會在最陡峭的坡段提前控制速度;在攀巖時,他會比其他攀登者多設置一道保護;在駕駛滑翔傘時,他永遠選擇最穩(wěn)妥的飛行路線。
完成碩士學業(yè)后,段景瑞回國接手登云集團。
從年初正式任職到四月,他在新的工作崗位上逐漸適應。
面對商業(yè)談判的壓力和集團轉型的挑戰(zhàn),他依然會在周末通過極限運動來調(diào)節(jié)狀態(tài)。
只是現(xiàn)在,他的賽車不會再做出那些驚險的漂移,他的滑翔傘總是選擇最平穩(wěn)的氣流,他的攀巖路線永遠留有充足的安全余量。
這種由愛與思念鑄就的克制,最終成就了他在極限運動領域的獨特地位。
他的滑雪路線精準得令人驚嘆,他的攀巖動作干凈利落,他的賽車走線被專業(yè)媒體評價為“教科書般的完美”。
那些擺放在陳列室里的獎杯和獎牌,每一座都鐫刻著那個冬日里許下的諾言。
第7章 窗邊
林一被段景瑞禁錮在落地窗邊,已經(jīng)兩天了。
五月八日,長假結束后的第一個周五。
連續(xù)工作七天的疲憊還殘留在眉宇間,林一終于迎來一個可以稍作歇息的午后。
他讀完了《悲慘世界》,打算去圖書館換本席勒的詩集。
出門時,蘇姐叫住他,塞來一束包裝精致的向日葵:“順路送到圖書館旁邊那個小區(qū),三棟二單元。他家小朋友過生日”
他穿著白色棉質襯衫和深灰色針織開衫,黑色休閑長褲熨燙平整,背著一個黑色尼龍單肩包。
剛走出花店不遠,手機就響了。
看到屏幕上跳動的“段景瑞”三個字,他停頓片刻才接起。
“過來?!?
聽筒里傳來冰冷的兩個字,沒有稱呼,沒有寒暄。
林一看著懷里的向日葵,沉默了一瞬:“送花?!?
“過來。”段景瑞的語氣沒有絲毫轉圜的余地,隨即掛斷了電話。
林一握著手機,在春末的陽光下站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先完成手頭的工作。
他按地址找到那戶人家,開門的是一位溫和的女士。屋內(nèi)傳來孩子的嬉笑聲,一個約莫五六歲的男孩好奇地探出頭來。
“這是您預訂的向日葵?!?
林一遞過花束,看見那位omega女士接過花,轉身蹲下遞給了小男孩:“寶貝,生日快樂。”
小男孩抱著幾乎比他臉還大的花束,眼睛亮晶晶的。
出于職業(yè)習慣,林一微微頷首,露出一個很淺的笑容:“生日快樂?!?
小男孩禮貌地跟他說了句“謝謝!”
他送完花,在小區(qū)外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圖書館走了過去。
還掉《悲慘世界》后,他在書架前駐足良久,指尖掠過一排排書脊。他拿到一本之前沒讀過的《席勒詩選》,但想到可能要跟段景瑞在套房內(nèi)的漫長共處,最終放下這本薄薄的小冊子,選了一本厚重的《德國詩選》。
當他抵達登云酒店頂層套房時,已經(jīng)是下午三點十分。
推開房門,濃烈的雪茄味撲面而來。
房間里窗簾緊閉,光線昏暗。沙發(fā)上有個模糊的身影。
林一打開了燈。
段景瑞翹著右腿坐在沙發(fā)里,深藍色睡袍松垮地系著,幾縷濕發(fā)垂在額前。整個人身上散發(fā)著一種沉郁的氣息。
水晶煙灰缸里擱著兩支燃盡的雪茄,空氣中彌漫著壓抑的朗姆酒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