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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見燕溯要么是平躺榻上端正地合眸睡覺,要么是盤膝打坐入定修行,還很少見他如此懶散悠閑的樣子。
藺酌玉放輕呼吸,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準備嚇他一大跳。
只是剛走過去,還沒等他張牙舞爪,就見燕溯的手微微一垂,掌心有樣東西啪嗒一聲落在地上。
藺酌玉一頓,將東西撿起來。
正是自己丟失的另一只耳飾。
藺酌玉眼眸輕輕一瞇,敏銳察覺頭頂有衣袍摩擦的聲音,眼疾手快一把將那耳飾藏在袖中,隨后若無其事地站起身。
燕溯已經醒了,眸底卻沒多少困意,正在沉沉看他。
“在這兒睡什么啊,去屋里。”藺酌玉道。
燕溯“嗯”了聲,盯著藺酌玉的神態注視半晌,忽地問:“你見到我手中的東西了嗎?”
藺酌玉好奇道:“什么東西呀?”
燕溯:“……”
藺酌玉臉上是毫不作偽的疑惑,還真的圍著搖椅轉了兩圈,裝模作樣地搖頭:“師兄,什么都沒有呀,你是不是夢和現實記反了?”
燕溯:“…………”
燕溯露出個古怪的笑:“很有可能,師弟真是聰慧。”
藺酌玉得意:“那是。”
天色已晚,藺酌玉也沒讓燕溯回陽春峰,將他安置在玄序居的內室,和他說了師尊要閉關之事。
兩人已很久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安安分分睡在同一張榻上,燕溯甚至有些懷念。
可那耳飾……
藺酌玉到底是什么態度,燕溯竟然看不透了。
正想著,沐浴過的藺酌玉赤著腳走到內室,頭發還濕噠噠的不住往下滴水。
燕溯下意識上前要為他用靈力催干青絲,可剛伸出手才意識到自己靈力不在。
藺酌玉隨手將發絲烘干,爬上床榻里面,興沖沖道:“睡覺吧。”
之前夜晚燕溯從來都是打坐修行,很少會入睡,藺酌玉拽著他躺下,像是小時候那樣將腿搭在燕溯大腿上,整個人像是抱樹似的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很讓藺酌玉有安全感,瞇起眼睛愜意地道:“這個春日過的,真是坎坎又坷坷,終于能好好睡一覺了。”
燕溯身體僵硬平躺在那,完全沒聽到藺酌玉在說什么。
他閉了閉眼,無聲吐出一口氣,感知著藺酌玉挨過來的體溫,在心中默念了清心咒。
十遍后,燕溯終于睜開眼,伸手將藺酌玉搭在他胸前的手放下去。
藺酌玉還沒入睡,不情不愿地又搭回來:“干什么啊?睡覺。”
燕溯轉移話題:“潮平澤,你是如何想的?”
“煉神境于我而言,恐怕還要兩三年的樣子。”藺酌玉將臉在他手臂上繃緊的肌肉蹭了蹭,含糊道,“這些年我外出歷練幾番,留意下是否有和潮平澤功法相配的好苗子,收入門下好好培養,等師尊出關后我再回潮平澤。”
這樣香火傳承也不會斷絕。
燕溯抿了下唇,漫不經心地問:“弟子傳承?你難道不想有自己的血脈?”
藺酌玉打了個哈欠,聞言眼睛也不睜,悶悶地笑了起來:“看來還是不能讓你回燕行宗,這樣老頭子才說的話你竟然也學會了,都被腌入味了。”
燕溯:“……”
藺酌玉拍了拍他堅硬的胸口,隨意地道:“血脈是什么好東西,怎么人人都想要?反正我此生不會有血脈,潮平澤有我未來徒弟就足夠了——睡覺。”
燕溯:“?”
燕溯哪里能睡得著,側身望著藺酌玉精致的眉眼。
藺酌玉卻說完這句似是而非的話,直接心大地呼呼大睡,恨不得整個人騎在燕溯身上,睡得四仰八叉。
深夜中,燕溯直勾勾盯著他。
這話到底什么意思?難道是在暗示什么?
自從他醒來,藺酌玉的所作所為都十分刻意,用耳飾三番四次試探他,如今又對著他說這種話……
正在燕溯腦海中亂著,藺酌玉往他身上挨了挨,夢囈似的:“師兄……”
燕溯身軀陡然一僵。
一夜無眠。
藺酌玉愜意地睡了個好覺,早上晨起時身邊空空蕩蕩,窗外傳來幾道劍刃破空的悶響。
燕溯正在玄序居院中練劍,雖毫無靈力但劍風依然凌厲。
藺酌玉見他眼底的烏青和緊繃的面容,將臉埋在枕頭中似乎無聲笑了幾聲,還蹬了蹬腿,發泄完才拍了拍臉,優哉游哉地下了榻。
燕溯黑袍單薄,練了兩個時辰的劍招,身上皆是汗水,將衣袍汗透貼在魁偉的身體上,細看還能瞧見肌肉的線條。
藺酌玉推開門:“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