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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
濕漉漉的外袍直接落在地上,衣襟處的寶石扣和地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藺酌玉:“……”
蒼晝是妖,倒不覺得人族的身體有什么好避諱的,唯獨藺酌玉有羞恥心,見青山歧真的脫下帶血的里衣露出魁偉的赤.裸身軀,頭疼地轉過身:“等著。”
青山歧得寸進尺:“還要袖子口繡桃花。”
藺酌玉心說我繡你臉上。
半個時辰后,青山歧沐浴一番,將身上的血污清洗掉,終于穿上藺酌玉買來的衣袍。
他揪著袖口盯了半晌,臉色臭得要命。
袖口倒是繡了桃花,精致繁瑣,根本是成衣店所制。
藺酌玉分明知道他想要什么桃花,卻故意敷衍他。
青山歧一向固執,沉著臉走出后院,要找藺酌玉算賬。
只是剛走過長廊,微微抬眸就見夕陽西下,藺酌玉漫不經心坐在樹蔭中,垂著眸翻看著鎮妖司的卷宗,烏黑的發被夕陽照得橙紅,漂亮得令人側目。
青山歧一時忘了要說什么。
還是藺酌玉聽到動靜抬起眸看了他一眼,朝他一招手。
青山歧走到他面前:“什么?”
藺酌玉:“這話該我問你才是,前兩件事都依你的意愿做了,第三件事到底是什么?”
青山歧見他避之不及的樣子,忍不住道:“你為什么不喜歡我?”
藺酌玉托著腮懶懶看他:“我父母兄長皆被青山族所殺,你覺得我會想和姓青山的相談甚歡嗎?”
青山歧單膝跪在他身邊,仰著頭直直望他:“可你說過,我不一樣。”
藺酌玉:“我何時說過?”
“靈樞山,花朝祭,那人為你畫狐仙繪時。”青山歧道,“當時你戴著芍藥絹花,還說若是有不吃人的妖,你就對它以身相許。”
藺酌玉:“?”
藺酌玉全然不記得自己當時說過這話:“但你終歸姓青山。”
青山歧并不覺得一個姓氏能代表什么:“我可以姓路,姓藺,姓百家姓。”
藺酌玉知曉不能以人族的規則來約束青山歧,垂著眼和他對視:“姓可以變,血脈不可以。”
青山歧不懂這些,歪著頭大剌剌凝視藺酌玉,突然道:“你如今對我和顏悅色,只是想從我這里得知青山族所在嗎?”
藺酌玉淡淡道:“自然,不然你以為?”
“我以為我以元丹救你,你會顧念這份情。”
“救我的是路歧。”
“我就是路歧。”青山歧嫉恨死了,卻只能不得已承認,“我雖有所隱瞞,可救你之心不摻虛假。”
見藺酌玉不說話,青山歧往前傾身,輕輕喊他:“哥哥。”
藺酌玉神色復雜望著他。
他一時不知要如何對待青山歧,殺又殺不得,對“路歧”的心疼在面對這張鬼氣森森的臉也無處安放,心中更為迷茫。
藺酌玉分辨不出此人到底是連番救他的阿弟路歧,還是陰森詭譎的青山狐妖。
“你的真心到底有多少,我分不清。”
日落西沉,藺酌玉站起身:“你在此處養傷吧,若是想好第三件事是什么,便讓蒼神醫尋我。”
青山歧:“你不許……”
藺酌玉并起兩指朝他一點,腕間的麒麟紋纏繞著:“你只說要我相陪,并未說時刻不離,明日一早我會過來。”
“哥……”青山歧脖頸的麒麟紋陡然一勒,逼得他身形一個踉蹌跪在地上。
再次冷汗淋漓地抬起頭,藺酌玉早已離開。
***
藺酌玉心事重重,剛走出蒼府就見燕溯在門口等著。
“你怎么來了?”
燕溯根本就沒走過,神識敏銳聽著兩人的對話,神色難辨:“嗯,來接你。”
藺酌玉笑了起來:“我是三歲孩子嗎?”
“差不多了。”燕溯上前握住藺酌玉的手腕,緩步往兩人的住處走,“師尊方才傳訊過來,讓我好好照料你。”
藺酌玉心虛地咳了聲:“師尊沒罵你吧?”
畢竟和青山族接觸,還是被“要挾”著,師尊定然不會讓他受這種委屈,想必傳信時應該是勃然大怒的。
燕溯沒多說:“還好——那青山妖詭計多端,若第三件事極其無禮,你駁了便是,我帶你回浮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