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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在嘲笑我,我都聽出來了!”
“我是笑,并非嘲笑。”
“拉倒吧,還狡辯。”
見燕溯還在辯解,藺酌玉垂下頭不著痕跡露出個笑來,方才憋悶的心口舒暢了些,他心想。
大不了他瘋癲后,自己將籠子建得漂亮點。
***
似乎有風聲。
青山歧朝窗外看了一眼,卻知此處是地底百丈,不可能會有風灌入。
是那只兔子在啜泣,嗚嗚嗚的。
青山歧閉了閉眼,繼續打坐。
蒼晝蜷縮在院子里的角落一邊哭一邊啃青山歧種的靈草,反正淪落此地他性命難保,不如狠狠吃一頓飽飯。
還別說,這靈草的確好吃。
蒼晝啃了半畝地,見死狐貍還在那打坐,往土堆里一扎,心中哀嚎著想,到底誰能來救救他啊。
要是小仙君再次直接收了他就好了。
正想著,忽然一道漆黑的影子籠罩了下來。
蒼晝嚇得立刻打洞往地底鉆,可一只手速度更快,揪著他的耳朵將他薅了出來。
蒼晝能屈能伸:“少主饒命!”
青山歧奪舍的這具軀體天賦極好,哪怕強行改變面容,卻改不了體質,膚色雪白嘴唇吃了人似的殷紅,看著更加可怖。
偏偏這人還在笑:“你剛才在想什么?”
蒼晝哆哆嗦嗦道:“什、什么都沒想!”
青山歧似笑非笑:“你在想藺酌玉來救你?”
蒼晝的神情幾乎算得上驚恐了,四肢幾乎癱軟,涕泗橫流望著他。
難道這死狐貍……不不不不不!
這尊敬高貴玉樹臨風的歧少主能聽懂自己心中在想什么?!
那他之前罵那么厲害……
青山歧見它耳朵上都流汗了,嫌棄地將兔子甩地上,冷淡道:“我不會讀心。”
蒼晝保持著兔子模樣直接跪下:“你您您您謙虛了!”
青山歧懶得多說,抬手一勾用一團靈力將蒼晝包裹著,隨意道:“既然你如此思念藺小仙君,不妨現在就去尋他。”
蒼晝:“?”
蒼晝小心翼翼窺著青山歧的神色,心想怎么感覺是這死狐貍想去見小仙君呢?
啊啊啊死腦子不想不想不想!
蒼晝吞了吞口水,小聲問:“少主,可您那具‘路歧’的殼子已經死了。”
他就差指著青山歧的鼻子罵你沒辦法再用苦肉計接近小仙君了,卻聽青山歧淡淡道:“嗯,是啊,死得好。”
蒼晝:“……”
蒼晝無法理解青山歧到底是怎么想的。
要說他有所圖謀吧,偏偏有無數次動手的機會他卻沒傷藺酌玉半分,還將元丹給出去救人。
明明千方百計算計著進了浮玉山,甚至馬上就能和藺酌玉結為道侶,卻在前一夜將殼子弄得死于非命。
到底圖什么?
蒼晝已經嘗試著用最扭曲的思緒去理解了,仍猜不透青山歧在想什么。
太過喜怒無常,讓人怪害怕的。
只有青山歧自己知道,他在嫉妒。
嫉妒“路歧”,嫉妒那個不是他面容、非他本性的人族,靠著虛假博得藺酌玉待以真情——即使那個假貨是他自己。
青山歧之前的計劃簡直算得上天衣無縫,和玲瓏心結為道侶,再告知他的身份讓藺酌玉痛苦。
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
可那日他半跪在玄序居的床榻邊,凝視著即將被他捏在掌心的明月,身體好像被割裂成兩半。
一半在狂喜,終于能用道侶契徹底得到藺酌玉;
一半卻是截然不同的恐懼。
青山歧怕藺酌玉知曉這一切都是骯臟的算計,用厭惡的眼神看他。
只有將“路歧”殺了,他才能和藺酌玉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