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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玉臺隱約有血腥氣飄來,莫非是燕溯要和酌玉結為道侶,激怒了他兄長出手傷人?
藺酌玉果然卜卦不準。
今日血光之災,大兇。
青山歧本就因元丹丟失而去了半條命,如今被無憂劍幾乎從脖頸到胸口斬開,若不是危清曉來得及時,險些送命。
玄序居內,藺酌玉衣袍和發絲的血還未擦凈,看著極其可憐。
危清曉為青山歧上了藥,見藺酌玉坐在那發呆,心尖一軟,上前去:“酌玉啊。”
藺酌玉如夢初醒,趕忙起身:“他怎么樣了?”
“放心吧,師叔出手還能將他醫死不成?”危清曉拿著帕子擦了擦藺酌玉臉頰上的血污,柔聲道,“鹿玉臺的事興兒已同我說了,結道侶契的確是目前的兩全之法,酌玉做得沒錯——等會我再去找掌門師兄勸一勸,乖啊。”
藺酌玉魂不守舍地點頭。
危清曉想了想,猶豫著道:“還有你師兄……”
藺酌玉一僵,腦海中又回想起燕溯拿著無憂劍一劍劈來的場景。
“別怪他。”危清曉摸摸他的頭,“他本就道心不穩,乍一知曉你要和一個剛相識幾日的男人結為道侶,一時怒火攻心罷了。”
藺酌玉悶悶的,沒說話。
危清曉也沒再勸,哄了他幾句離開玄序居。
鹿玉臺今日見了血,小道童正在清洗,四周仍帶著淡淡的血腥味。
后殿寒潭中,桐虛道君面如沉水以靈力畫出森森符陣,震住最當中幾乎走火入魔的燕溯。
燕溯唇角溢出鮮血,卻仍想掙脫陣法,用無憂劍將那人挫骨揚灰。
穩固的道心一朝徹底破碎,幻境中“藺酌玉”已不再艷鬼似的纏著他,而是眉眼泛著失望凝視著他,低斥道。
“你若殺他,我同你不共戴天!”
“是你疏遠,我才孤身歷練遇到他,還要多謝你否則我們還結不成道侶呢。”
“他死了,我定要你償命!”
那個虛幻的人影站在“藺酌玉”身后,毫不掩飾地露出詭異的挑釁笑容,雙臂如同牢籠般緩慢攀上藺酌玉的肩膀。
……隨后,猛地一攏,將藺酌玉完完全全包裹住。
只剩下那陰惻惻的聲音響徹耳畔。
“他是我的。”
燕溯瞳孔幾乎流出血淚,猛地揮出一道靈力,幾乎將桐虛道君的結界震碎。
桐虛道君沉著臉以寒潭之力引入燕溯經脈,強行將人喚醒。
“燕臨源!你也要學你父親失控發狂,屠戮無辜不成?!”
燕溯狼狽地撐著劍跪在地上,猛烈吐出一口血,艱難維持著片刻清明,狠狠咬著牙:“師尊,此人居心叵測,不可讓他同酌玉結契……”
桐虛道君厲喝:“靜心!”
燕溯卻全然不管:“師尊!”
桐虛道君本想不管他死活,但他終歸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大弟子,無聲嘆了口氣,抬手揮出靈力強行讓燕溯固定在原地,任由寒潭的冷意爬上身軀。
“你現在去能做什么?”桐虛道君冷冷望他,“一劍殺了那人?然后呢?”
燕溯一怔。
“酌玉的脾性你比我更清楚。”桐虛道君斥他沖動,“那人為了救酌玉心甘情愿剖元丹救之,酌玉本就對他心中有愧,方提出結道侶契保他性命。”
燕溯眸瞳血紅,冷冷道:“若沒有他出手,我也能及時尋到酌玉,救他性命!”
桐虛道君頭疼無比:“可萬事沒有如果——本來我不準許,酌玉就算再鬧也不會有其他結果……”
畢竟道侶結契許尊長準許,藺酌玉再愧疚也不會背著師尊和那個男人私下結契。
等安撫好他后,再讓危清曉尋其他法子吊住那人性命,一切問題迎刃而解。
可如今燕溯暴怒,險些將路歧一劍斬殺,依照藺酌玉的脾氣定是更加愧疚,又怎會同意那傷魂之法?
桐虛道君沒料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難道桃花劫威力如此之強,當真是天意?
燕溯愣怔半晌,忽地記起來男人那抹隱秘的笑。
他是故意的?
桐虛道君道:“這一個月你就在此修行,穩固……”
他想說“道心”,但見燕溯這幅走火入魔的模樣就知曉清心道已破,只能改了口:“穩住神志,莫要再意氣用事。”
燕溯陡然意識到師尊已準備讓藺酌玉和青山歧結道侶契,立刻伸手按住結界:“師尊!”
桐虛道君冷冷看他:“清心方可出結界。”
說罷,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