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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愿了。”桐虛道君揮手,“出去玩。”
藺酌玉:“……”
藺酌玉膚色本就玉白,烏發變雪更襯著面容清秀。
他將額頭埋在桐虛道君膝蓋蹭,小聲說:“師尊,他遭逢大難卻不畏艱險救我性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做忘恩負義之徒,那與妖族何異?若他真出事,我此生難安。”
桐虛道君垂眼看他。
藺酌玉的白發傾瀉鋪在他的膝上,如同流水潺潺往外蜿蜒。
明明性情如水,卻執拗得連師尊都敢違背。
桐虛道君心道,是我養壞了他。
若能將人養得自私自利些,如今也不必陷入兩難困境。
桐虛道君撫摸藺酌玉的發,語調緩和了些:“你就不能為自己想一想?”
“我想著呢。”藺酌玉道,“若是我真是那天上下凡的圣人,早在知曉此事變二話不說挖出元丹還與他。”
可藺酌玉惜命,只能絞盡腦汁想出兩全之策。
若真的到了絕路,或許他才能心甘情愿赴死。
桐虛道君無聲嘆了口氣,他也明白藺酌玉的脾氣,只好道:“我會讓清曉再尋他法。”
藺酌玉眼睛一亮,知曉師尊一時半會不會弄死路歧了,高興道:“多謝師尊!”
桐虛道君道:“出去玩吧。”
藺酌玉笑吟吟地道:“怎么我才剛來師尊就要趕我走啊?就不想我陪著您說說話解解悶嗎?”
桐虛道君笑了:“解悶?添堵還差不多。”
話雖如此,卻沒再趕人了。
藺酌玉性情活潑張揚,一個人好似能填滿空蕩蕩的鹿玉臺,嘰嘰喳喳個不停。
一會說靈樞山的事,一會又說路歧是如何如何乖順,妄圖讓師尊給他留下個好印象。
桐虛道君連親徒弟都很少在意,更何況陌生人,藺酌玉嘟囔半天,他都沒記得那人姓什么叫什么。
“……你的劍斷了,改日師尊為你尋個更好的。”
藺酌玉乖乖點頭,鍥而不舍地說路歧好話:“師尊,路歧只是為了救我才如此孱弱,等養好了我帶他來見您好不好?”
桐虛道君眉頭微蹙,不知為何對這話極其不悅。
但藺酌玉難得乖順,索性點頭:“好。”
藺酌玉歡天喜地地陪師尊解悶到日落,才依依不舍地回玄序居。
青山歧被安排在偏遠的小閣里住著,藺酌玉過去時燈已熄了,從窗欞往里看隱約瞧見青山歧躺在榻上,身上卻并未蓋錦被,而是包裹著那件桃花紋披風。
因背對著自己,藺酌玉感覺青山歧的肩膀似乎動了下,伴隨著深深吸氣的聲音。
藺酌玉疑惑道:“路歧,你睡了嗎?”
榻上的身影猛地僵了一瞬,好一會才道:“馬上就睡,有什么事嗎?”
藺酌玉總覺得他的嗓音有些緊繃,但沒多想:“哦,擔心你住不慣,還想哄你睡覺來著。”
青山歧:“……”
青山歧緩慢從榻上坐起身,視線看向趴在窗欞上托著腮懶洋洋望著他的藺酌玉。
月光下他雪發披肩,青衫泛著皎潔銀光,宛如月下仙人般令人移不開視線。
青山歧望了好一會,才道:“你的頭發?”
藺酌玉道:“沒事,過幾日就能變回來——怎么,真睡不著啊?”
青山歧身上蓋著那件兩人在靈樞山時的披風,也不知他如何做到的,如此高大的身軀愣是營造出一種羸弱感,輕聲道:“嗯,我一閉眼就想起家人慘死的場景……”
藺酌玉嘆了口氣,不知要如何安慰他,只好拋給他一顆糖。
“等你我合籍,穩固你的靈脈后,便回靈樞山將父母墳墓重遷可好?”
青山歧垂眼,有點不耐。
螻蟻死在何處他才不管,更不想藺酌玉費心,便搖頭:“不必麻煩了,省得再出事。”
藺酌玉眨了眨眼,還沒升起疑惑,青山歧就開口打斷他的思路。
“哥哥,我害怕,晚上你能陪著我嗎?”
藺酌玉倒是不在意,點頭道:“好啊。”
他難得保護別人,興致勃勃地跳進來,尋了個窗邊蒲團盤膝而坐,沉聲說:“別怕,我就在此,不會有妖來傷害你。”
青山歧“嗯”了聲,裹著披風重新躺了回去。
藺酌玉唱了首前言不搭后語的小曲哄青山歧“睡著”后,便自顧自地調息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