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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置身在山野之中。丈夫見孩子頭頂似反盂,中低四旁高,且眼露筋,鼻露孔,耳露輪,嘴露齒,宛如怪物,又想起剛剛的一番奇遇,惶恐不已,當即欲妻子拋下嬰兒就要離開。
二人離開后,一老虎現身嬰兒旁,銜著他便往山下趕,恰好在路口截住夫婦二人,婦人心軟,不忍棄子,含淚將孩子接過。因其出生的地址,丈夫將孩子命名為孔丘,字仲尼。
嬰兒一天天的長大,既加冠,步入仕途,在三十歲那年毅然辭官,游歷諸國。此時的他已經有了不小名氣,被尊稱為“子”。
孔丘的大半生都在游歷山河中度過,共收了七十二名弟子。
有朝一日,他路過楚國,對弟子說道:“我聽聞楚國內有一狂士賢人,隱居于南華山內,我欲拜訪求教一番,且為我引路。”
弟子領命,孔丘遂進山。
彼時,黎初霽正衣冠不整,躺在一塊光潔平坦的大石上悠哉游哉地曬太陽。
孔子的幾個弟子見到此情此景,心中對于那隱士高人的幻想轟然碎裂,皆不經意間蹙著眉頭。
孔子卻是面色不改,做足求教的禮儀,躬身道:“久聞莊子賢名,在下孔丘,特來求教。”
黎初霽半撐著身子,打量了孔子一番,道:“噢,孔子啊,我聽說過你,你主張克己復禮,恢復舊制。”
孔子點頭:“不錯!如今禮樂崩壞,瓦釜雷鳴,高岸為谷,深谷為陵。王道哀,禮義廢,政權失,家殊俗。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唯有恢復周公之禮,天下蒼生才能夠安定。”
黎初霽毫不留情地打擊道:“在我看來,你的做法可笑之極,就好比在陸地上想要揚帆起航,勞而無功。”
孔子也不惱,阻止了弟子想要為他申辯的行為,問道:“不知閣下有何高見?”
黎初霽與孔子四目相對,只見對方眼神清澈,閃爍著光芒,便坐正了身子,嚴肅道:“你可聽好了……”
“道之真以修身,其緒余以為國家,其土苴以為天下。”
“無以人滅天,無以故滅命,無以得殉名,謹守而勿失,是謂友其真。”
黎初霽邊說邊看著孔丘的神色,只見對方若有所思,卻并未動搖自己的觀念,嗟嘆一聲,道:“井蛙不可以語于海者,拘于虛也;夏蟲不可以語于冰者,篤于時也;曲士不可以語于道者,束于教也。”
孔子的臉色終于掛不住,道:“您的一些觀點很有趣很新奇,讓我大開眼界,但恕我并不能完全認同。若是天下失序,勢必大亂。”
“你說的不錯,世界是需要秩序,但我們每個人都渴望超脫秩序,這就是矛盾所在。你還是太年輕,不能完全理解我的話,再去游歷一番,再回想起今日,或許會有不一樣的收獲也不一定。”
“既然如此,在下告辭……”孔子施禮請辭,與弟子一起離開。
黎初霽坐在原地,掏出了盆缽,鼓樂而歌:“以天地為棺槨,以日月為連璧,星辰為珠璣,萬物為赍送。吾去也!”
孔子一行人回頭望去,只見原來坐于石上的莊子在鼓樂瓢盆聲中化作一只又一只的蝴蝶,順風而起,飛向天際,只留下渺渺回音:“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
孔子復返,只見石板之上只留下幾卷書簡,他把這些作品收藏好,繼續上路。既然被人說自己見識不夠,那他便繼續游歷天下。
十多年過去,孔子已經華發滿頭,他見證了不同國家的國風民情,手中翻開黎初霽留下的書簡,自言自語說道:“圣人不死,大盜不止。”
這里面說的圣人并不是天地圣人,而是人世間的圣賢,正因為有了人為標榜出來的取向觀,有了標準,才會有人因為達不到標準而自甘墮落,反做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