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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這圓筒竟是從地下直接塞進來的?可不打開帳篷,要如何知道里面是誰?還是說……其他帳篷的人都已經遭了毒手?
不對,聶陽盯著那圓筒,這做工極為精細,可不是什幺粗制濫造的玩意,若要他猜,多半是龍十九的杰作,想必不會有很多存世。
“難道程大人的心腹中也有內鬼?”劉悝的聲音依舊微微顫抖,顯然他猜測的事正在極大地動搖他的信心。
若是一個組織在次高層級都已被人滲透,那在指揮者殞命之后,其余人的命運顯然不會有半點樂觀。
聶陽面色凝重的退了出來,猶疑道:“那……倒也未必。”
云盼情覺得他似乎想到了什幺,但還沒開口詢問,就聽到一聲尖利的破風銳響。
三人齊齊四散躲開,就見那飛來的暗器精準無比的打中了劉悝系在帳門外的那條細繩,細繩斷裂,銅環搖晃,一陣清脆鈴聲響亮無比的傳了出去。
“糟!”劉悝面色大變,飛身縱了出去,順勢在聶陽肩上拽了一把,急道,“快走!不然百口莫辯!”
聶陽本想逆著暗器來勢追去,但一聽周遭已傳來眾人起身之聲,一旦解釋不清當真就是一場血戰,只得拉住云盼情的手跟著劉悝一起竄出。
雖有明玉功的渾厚真氣做底,但真到輕功身法比拼速度的時候,聶陽還是比不上云盼情步履敏捷,沒出十丈,就已變成被她拉著扯向前方。
后方林中轉眼就已經火光閃動照亮大片,伴著幾聲呼喝,數十道身影四散追出。
只不過聶陽他們三人腳下本就更快,又因為劉悝見機迅捷先行一步,趁著天色未明,幾個起落便把追兵遠遠甩在了后面。
雖說逃離了危機,可程定之死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再無轉圜余地,最晚到了正午交接之時,仇隋便能奪回大半主導在手,到時不論他想做什幺,都可以恣意妄為。
此刻,至少仇隋的其中一個目的已經清楚地被聶陽了解,那就是設法除掉這次幾乎傾巢出動的侯府高手。如果鎮上集結的這些江湖高手全是天道中人的話,程定已死,正是決一死戰的良機。
可按如意樓估算,仇隋集合的高手絕沒有這個數目,至多不過占到人數三成,即便加上天風劍派所有弟子,也不及四成,就算程定殞命,不靠些別的手段,拼殺起來,勝負還是未知之數。
劉悝一邊引路,帶著二人往劉府迂回,一邊低聲提醒道:“你別忘了,還有那些偷偷從山上溜下來的鬼煞。加上這些專業刺客,侯爺手下這批精兵猛將,只怕是有來無回。”
“莫非玉總管早看出天道這次的目標是北嚴侯府麾下眾人,才索性袖手旁觀?”聶陽喃喃自語,心底頗受沖擊,誠然,玉若嫣并非狼魂直系,曾為官府中人更不會有江湖內外界限分明互不干擾的想法,以她此刻南三堂總管的身份,觀望天道高手與侯府精英鏖戰無疑是最佳選擇,如意樓沒有多少高手聚集過來,想必南宮樓主也是默許了的。
若不是有他聶陽牽涉其中,只怕如意樓只會圍在外圍不會有任何多余動作。
云盼情與他想法近似,神情略顯黯然,但還是強打精神微笑著握住他手掌,柔聲道:“聶大哥,這其中還有很多事咱們并不知情,先不要急著下結論。好幺?”
離家近了,劉悝的神情也輕松了少許,笑道:“咱們一整夜都沒得休息,我這更是弄得一身血糊糊的,還是先空空腦子,到我家里,你們休息休息,我好好包扎包扎,順便,我家也有個人想見你,大表弟。”
聶陽正在苦思冥想,驟然中斷,不免怔了一怔,反倒是云盼情先問出來:“誰?”
劉悝的笑容難得的盈滿了溫柔的暖意,他故意嘆了口氣,道:“還能有誰,不就是我那一回家就聽說聶家家丑遠揚急得寢食難安的娘親。”
這說的,自然就是劉家三奶奶,聶琴。
劉家老太爺四代單傳,每一輩妻妾成群,卻偏偏都只能剩下一個兒子,到了劉老太爺這代,家里五房小妾一位正室,仍是夭折了兩女一男后,才由側室聶琴那爭氣的肚皮生下了唯一的男丁。
母憑子貴,劉夫人積郁成疾撒手人寰之后,劉家上下人盡皆知,外當家的仍是劉老太爺,內當家的,卻已是這位三奶奶聶琴。
全家大半都已搬至附近的郡城別院,只有三奶奶舍不得兒子在這邊受苦,身子不適仍匆匆趕了回來。
哪知道還沒進家,聶家的那些秘聞便已傳進她耳中,街知巷聞。
于是回家換洗皂衣的劉悝,又被娘親委派了額外任務,帶聶陽來見她。
幸好今日巧遇在一起,否則劉悝就算從游仙峰上逃下來,也不知道該從哪兒找起。
聶陽心中一片黯然,他親人本就不多,知道月兒死訊之后,身邊血脈相近的親屬,便已一個不剩,這位堂姑,反倒顯得格外親近。只不過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聶陽身上的褲子,還敞著褲襠。
心想有些事情可能聶琴知道,一進劉家后門,聶陽便要劉悝引見,也不管天色剛亮人都未起,劉悝只好苦笑道:“大表弟,我知道你也心急,我那娘親也很心急,可……你總得讓我換件沒這幺多破洞的衣服吧?”
云盼情心知要見聶家長輩,此刻身份不同,自然不可能還有置身事外的心態,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夜行黑衣,布靴上滿是泥土,忙扯住聶陽衣角,不安道:“聶大哥,咱們……咱們也好歹換一身衣服吧。”
一回頭望見她緊張到有些發僵的微紅面龐,聶陽登時明白了她的心思,只好壓下心里的急切,點了點頭,道:“劉兄,那麻煩你找兩套合適的衣服。別叫我們這副樣子嚇到了姑姑。”
劉悝一邊將他們帶往客房,一邊苦笑道:“我要是不包扎好傷口,讓她看見幾處,恐怕房頂都會被掀了。你們等我,我去去就來。”
畢竟是府內實際意義上的男主人,劉悝很快就弄來了兩套干凈衣服,聶陽身形與他相若,拿的就是他難得一穿的樸素私服,云盼情身量嬌小,劉家女眷找不到合身衣物,只有從丫鬟那邊臨時借了一套,挽起一小段褲管,勉強倒也能穿。
他們兩人匆匆收拾一番,看起來總算整潔爽利許多,劉悝包扎的也頗快,換了一身備用差服,除了臉色略有些蒼白,也看不出什幺異樣。
臨去前,云盼情左思右想,還是把佩劍留在了房中,金絲手套也摘了下來,頗為忐忑的又對著鏡子整了整發鬢,才跟了上去。
劉悝回家,又通知說帶來了聶陽,聶琴哪里還睡得住,等他們三人進門的時候,這個四十余歲的婦人已經端端正正的坐在了太師椅上,劉悝上前附耳說了兩句,她那和聶清漪頗有幾分相似的眼睛里登時便涌起了水光。
聶陽他們過去坐在聶琴身邊凳子上,她擦著眼淚哀嘆了幾句老天無眼紅顏薄命,這次回來竟沒緣分見上月兒一眼,劉悝唯恐勾到聶陽傷處,連忙用幾句閑話帶開。
“阿陽,這是你的媳婦幺?”似乎是也發覺了話頭惹得聶陽傷心,聶琴抹著眼角,轉臉看著云盼情,小聲問道。
云盼情臉上一紅,登時有些不知所措,求救一樣的扯了扯聶陽衣角。要說起來,他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將來也免不了進他聶家偏房,只不過即便是側門入轎,納妾也總要有個婚禮,此時她這情形放在江湖上可以算是不拘小節,最多惹來一些閑話,要說給聶琴聽,傷風敗俗倒是小事,少不得要給這長輩留下個品行不端的印象。
她兀自著急,手上一暖,卻是被聶陽握在掌中牽了起來。他毫不遲疑便道:“這是內子,聶云氏。”
聶琴當即破涕為笑,喜滋滋的從聶陽手中搶過云盼晴的手掌,道:“模樣可真不錯,就是身子有些單薄,看著年紀也輕了些。阿陽,咱們聶家人丁單薄,到你這輩,可要努力才行。你啊,別總是和你爹娘一樣跑江湖打打殺殺的,看看你內人,穿的這幺破落,像什幺話。已經是有家室的人了,就早點安頓下來吧,聶家的家業,等那群混賬東西滾蛋了,我幫你好好整頓一下,保管夠你一家子吃穿住用。唉,云丫頭,外面那些傳言都是胡扯,你別往心里去,早點給聶家生個胖娃娃,誰敢欺負你,你來找姑姑,姑姑給你出頭。你今天就別走了,晚會兒我帶你去轉轉布莊,做身像樣的衣服,順峰鎮上,老聶家的人,怎幺也不能如此寒酸……”
眼見她絮絮叨叨就要轉去家長里短,聶陽連忙打斷道:“姑姑,你剛才說,外面那些傳言都是胡扯?”
聶琴扭臉看著他,道:“當然,街頭巷尾那些販夫走卒只會信口胡扯,別人難道比自小在你們家串來串去的我還清楚幺?”
聶陽手中登時出了一層細汗,他探過頭去,認真問道:“姑姑,這些事對我極為重要,你一定要仔仔細細的講給我聽。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哪些假的,原本該是什幺。”
雖說此刻有月兒死訊激勵,無論什幺事實也不可能改變他的殺心,兄妹亂倫、竊用劍招的事早已傳開,聶家的名望也絕無挽救可能,但他始終覺得,應該聽到一個清楚明白的答案。
聶琴顯然也知道此刻聶陽最想知道的是什幺,她揮了揮手,讓劉愧起身離開,兩個丫頭也跟著走了出去,屋中只留下了她眼中的聶陽夫婦,這才開口道:“南姑娘要是活到今天,見到兒子討了個這幺俊俏的媳婦,一定開心的很。她原本,就是個很容易開心,也很容易傷心的女人。”
她眼角的紋路變深了幾分,道:“我不知道聶家當年下人的閨女在那里講了什幺,但她那癡呆老爹,總不會比我更清楚那時的事。聶老夫人身邊最親近的兩人,可不是我那清漪妹妹,而是南姑娘和我。”
聶陽雙眼圓睜,不解道:“是……是您?”
聶琴輕輕嘆了口氣,道:“我命不好,爹娘都去的早,幾乎可以算是寄養在你家。我知道,這些年有什幺不對勁的事情,知道當年的事情的人,好像不知不覺越來越少。我那時候用的還是小名,你們家的人喊我,都叫二丫頭。南姑娘有次還取笑我,說她有個親人叫二石頭,我不嫌他小,大可以湊成一對。唉……宅子里還有個丫鬟也叫二丫頭,我出嫁后,她就進了嬸嬸的房,幾年前,那個二丫頭不知怎幺,就掉進井里淹死了。”
她說這話時,口氣中有著淡淡的慶幸,顯然這個不懂武功也沒走過一天江湖的女人,卻對發生了什幺事心知肚明。
“這一樁,他們倒是一點也沒有傳錯。”聶琴沉默片刻,開口道,“你的確是我堂哥和南姑娘的親生兒子,假作寄養的主意,還是我和嬸嬸一起商量出的。當時也沒想別的,就是……就是不忍心看南姑娘的骨血托在別人家里。”她握緊云盼情的手掌,嘆道,“阿陽,回頭你帶著妻子,跟我上游仙峰上,給你娘拜祭一下吧。”
雖然有千頭萬緒想要仔細詢問,但一番思潮涌動,聶陽最先問出口的,還是在心底不知盤旋過多少次的那句:“我娘,到底是怎樣的人?”他對當日聽到的話格外不甘,略一遲疑,還是補問道,“她真是因為我爹始亂終棄才被逼死的幺?”
似乎仍對外界的流言蜚語憤憤不平,聶琴抬手摸了摸聶陽頭頂,略帶怒氣道:“你不要聽外面那些人胡言亂語,我和南姑娘情同姐妹,你爹對她雖然談不上有情有義,也絕沒有始亂終棄的心思。事實上,為了把南姑娘收為側室,你爹當初和幾個族叔族伯鬧了不止一場,最后還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說到此處,聶琴輕輕嘆了口氣,轉而道:“想來還沒人對你說,你娘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嬸嬸當年對我說過不少事,南姑娘對我也極少隱瞞什幺,叔叔去的早,你家當年那些事情,只怕你爹和姑姑,都未必有我這幺清楚。”聶琴視線低垂,回憶道,“你娘并不是他們嘴里說的丫鬟。真論起出身,只怕咱們家誰也及不上她。”
聶陽早已隱約猜到自己母親與仇隋多半是親生姐弟,方才堂姑說到二石頭,更印證了他的想法,可他卻沒想到,這其中還涉及了什幺出身。
“南姑娘姓嬴,外祖家系是前朝重臣一脈。她閨名望南,是她娘所起,因為一心想要再生一個男丁。可惜身子骨不好,廢了近十年功夫將養,才勉強生下南姑娘的弟弟二石頭,當晚便見了大紅,香消玉殞。”
“他們一家,都是入情極深近乎偏執的性子,她爹贏北周,就是為了她娘,才費盡心思鉆研劍法,只為有朝一日能勝過四大世家,叫他們身敗名裂。”四大世家昔年朝野更迭之時,皆是武林中支持本朝圣祖一脈,還得到了御賜金牌,會有此仇怨,也屬必然,“她娘去世后,她爹心力交瘁,仍拼著最后一絲精氣,想要再試試能否贏過南宮家,結果到了咱們家中,才與我叔叔試戰一場,就因悲痛過度,油盡燈枯而死。”
“南姑娘那時年紀尚小,一直覺得,是咱們聶家害的她寄人籬下,姐弟分離。為此還和嬸嬸起過幾次沖突,直到一起生活久了,才漸漸消去了敵意。可之后……她卻偷偷喜歡上了你爹。”聶琴說到此處,眼中浮現出鮮明的痛楚神情,略作停頓,才接著道,“她也是動情之后便不惜一切的性子,偷偷告訴我她喜歡你爹后沒過多久,就將煙雨劍中的絕招,浮生若塵,默寫出來,交給了你爹。”
“那……我爹,他是什幺想法?”一知道聶清遠并非始亂終棄,聶陽心中莫名落下一塊大石。
“堂兄……他并不喜歡南姑娘。”聶琴緩緩道,“可他收下了劍招,心里總覺得理應回報你娘些什幺。后來受傷回來,南姑娘對他悉心照料,兩人也就……有了你。事后看來,這真是個可怕的錯誤。”
“你爹為人有些優柔寡斷,他認識堂嫂之后,稍作試探,就發現堂嫂性情激烈,并不愿意他納妾,而且,堂兄曾問過要是家中曾有定下親的女子,她會如何,堂嫂并沒直接回答,只是說相信堂兄能處理好。否則,便一刀兩斷。”
“你爹起初不愿接受,偷偷回家一趟,向長輩提出把南姑娘收為側室的事,只可惜,就連一直頗為疼惜南姑娘的嬸嬸,也沒有贊成。南姑娘最后一次找我談心,有句話足足說了三四遍,她說:”原來我忘掉的那些,其實都去了他們的心里‘。“聶琴看著聶陽,眼里又浮現無法克制的水光,”你知道她說的是什幺幺?“
聶陽點了點頭,他當然知道。她忘記了的,旁人卻并不相信的,那樣東西,叫做仇恨。
“他們說的最后那段,倒是沒有說錯。”聶琴豐潤的面龐染上一絲恐懼,低聲道,“南姑娘知道你爹黯然離去之后,心如死灰,將自己關在房里也不知寫下了一些什幺東西,轉天交給了常來找她玩的那個小孩,之后不久,便穿著自己親手縫制的大紅嫁衣,懸梁自盡了……先發現的那個孩子,我猜,可能就是她自小被送到別人家的那個弟弟,贏二石頭。”
“您沒見過那個孩子?”聶陽壓下心頭酸楚,追問道。其實他心里也清楚,在聶琴眼中聶清遠不算始亂終棄,可這件事換成旁人來看,怎幺也談不上有情有義。
“沒有,傳聞他是現下天風劍派的掌門,威風得很,也好,這樣……南姑娘在天有靈,也足以告慰了。”聶琴對南姑娘以外的事似乎并不怎幺關心,只是道,“南姑娘去世那天,我恰好沒有在家。”
聶陽盯著她的眼睛,知道堂姑并沒有說實話,她那天一定也在,而且,一定看到了那孩子做了什幺,只是她不忍說,寧愿扯了這樣一個謊。
“外頭的傳言實在是烏七八糟,竟然還有人說你和親生妹妹坐下了茍且之事。要不是我急著回家,在驛站里就要打破他的頭。”聶琴也不愿多談南姑娘的死,轉而說起了另一條流言,“他們……他們明知道月兒已經不在了,死無對證無從辯駁,便潑了這幺一盆臟水上來,簡直可恨!”
云盼情連忙握住聶陽手掌,柔聲道:“姑姑,江湖人心險惡,這些閑言碎語,還是不要太放在心上的好。”
她脆生生的一句姑姑叫的聶琴心花怒放,眼角的細紋都微微上揚,連聲道:“就是就是,阿陽有這幺乖巧聽話的媳婦,月兒也肯定為你們高興。那幫造謠生事的,今后必定不得好死,下拔舌地獄。”
高興?不管身邊有了什幺女子,月兒都絕不會有半點高興的,聶陽滿心苦澀,卻無從開口,只有默默低下頭,想著還有什幺該問。
他還沒想出,云盼情已在旁問道:“姑姑,有件事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聶大哥的親姑姑那時也在家里,她和……和娘的關系如何?”
若是聶清漪和贏望南并沒什幺直接干系,那……當日她獨自去找仇隋,就根本無法解釋。
聶琴略顯躊躇,猶豫著望了聶陽一眼,道:“這兩人起初關系還好,只是……清漪一直疑心南姑娘在伺機報仇,從未真正相信過她,后來有些事上,對她也處處刁難。南姑娘臨去前那天晚上,清漪氣勢洶洶的來訓斥了她一頓,我被趕出屋子,也不知道究竟說了什幺。過后問起,南姑娘也只是默默垂淚,不肯告訴我。”
聶琴分明被這回憶刺痛,不愿再多提及,搖了搖頭,道:“當年的事,你們還有什幺不明白,就再來問我,不要輕信外頭的流言蜚語。我聽悝兒說你們忙了一晚,先去休息吧,不急在這一時半刻。這時辰,我該去佛堂誦經了。”
云盼情立刻起身扶著聶琴站起,道:“姑姑,我送您過去。”
“哎,”聶琴安慰的微笑起來,摸著云盼情的手背,瞥了一眼聶陽腰間的長劍,一邊往門口走去,一邊低聲道,“你也多勸勸阿陽,早點丟下那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安安分分的過平常日子吧。”
云盼情一邊柔聲應承,一邊陪著她走了出去。聶陽留在后頭,靜靜平順了一下紛雜心緒,緩步踱向門口。
他早已隱約猜到仇隋的姐姐就是他的生母,盡管如此,聽到親人真正印證,仍免不了受到一些沖擊,若不是月兒死訊夯實了他心底的殺意,此刻多半會有幾分動搖。
甥舅之間,只有一人可以活在世上,在這紛爭無數的江湖上,也并不是什幺稀奇的事情。
不是幺?
他深深吸了口氣,踏出了門檻。
屋外晨光正好,清風拂面,令人心曠神怡,這正是適合撐開窗欞,好好臥床休息的時候。
可隨著一陣急促腳步,劉悝幾乎是小跑著匆匆趕來,一看四周并無他人,徑直走到聶陽身邊道:“沒時間歇腳了,我剛才出門找人,正碰上你們的人在四處找你,那人不信我,幸虧田爺就在附近。去叫上云姑娘,咱們走。”
一時來不及細問,聶陽只好匆匆跑去叫上認真守在佛堂門口的云盼情,讓她帶上佩劍一同去到后門。
果然,田義斌正等在那里,濃眉緊鎖,黝黑的面龐上滿是肅殺之氣。
滿腹疑竇需要讓田爺解釋清楚,聶陽快步走到田義斌身邊,正要開口,滿肚子的問題卻又憋回了肚子里。
只因他從田爺的衣袖那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好似檀香一樣的味道。
乳硬助性百零四章
(一)
這還是聶陽次完整見到中原以外的女子,以前看的都有馬賽克,極為不爽。
(二)
內室屋門吱嘎打開,花可衣從里面懶洋洋的踱了出來,面色嫣紅衣襟蓬松,也不知在里面做了些什幺勾當,她水汪汪的眼睛一勾,扭動腰肢走到劉悝身邊,一聲溫軟柔膩的輕笑,按下了那扶桑女子抬起的腰刀,道:“官差小哥,你一直口口聲聲說要把我們擒拿歸案,可不知道我們兩個被人遺棄的弱女子,犯了什幺王法呢?”
劉悝冷哼一聲,道:“在這里,老子就是王法!”
“……”
“抱歉,最近富二代官少爺演得有點多,串詞了。你知道,這種角色需求量大啊,哪個片場每天都得死上百十個的,我們這些群演,最喜歡這種龍套了……”
(三)
旁邊那東瀛女子不耐道:“花生,和他廢話做甚,殺吧。”
“閉嘴,夏洛克。”
(四)
劉悝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縱使遍體鱗傷,被她柔滑玉指這幺一番玩弄,那根陽物還是顫巍巍漲了起來,急得他滿臉通紅,怒道:“你……你這淫婦,好不要臉!”
口中雖叫罵不休,胯下的小兄弟卻還是不受控制昂起了頭,花可衣一看陽根已經完全就位,一聲輕笑,道:“喲,還是個蹭得累。”
(五)
劉悝面上的戒備頓時一松,長出了口氣道:“竟然是你,大弟弟。”
聶陽皺了皺眉,拔劍出鞘,劍尖一抖,寒光閃過胯下,劉悝命根頓時斷開……
(六)
他略一停頓,肅容道:“那,本該在這里的人呢?”
“據說他們忘了買門票,被景點保安趕下山去了。”
(七)
劉悝抬手扯下墻上之前栓他的繩子,給他們倆一人丟了一根,“捆上,先丟在這兒。這會兒顧不上他們。”
幾分鐘后。
“大表弟,沒空綁龜甲縛了,隨便捆一下好嗎?”
(八)
聶陽心中一片黯然,他親人本就不多,知道月兒死訊之后,身邊血脈相近的親屬,便已一個不剩,這位堂姑,反倒顯得格外親近。只不過上次兩人見面的時候,聶陽身上的褲子,還敞著褲襠。
“什幺,你對我娘干了什幺!”
“等等,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