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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年解劍池畔血狼冷星寒獨斗武當七位長老不肯棄劍而入,虧了當時來訪的
謝煙雨出手才避免了整個武當顏面掃地,這些小輩弟子,自然無論如何也不敢對
清風煙雨樓不敬,臉色紅白半晌,卻不敢再言。
“董劍鳴是不是就在北面的西董嚴村?”云盼情看著他們,繼續問道。
那些弟子面色鐵青,持劍而立,咬牙不語。
“好狗不擋道,你們清修這幺久,連起碼的禮數也不懂幺?”云盼情的話鋒
愈發尖銳,好像對董劍鳴所作所為心中也隱隱有氣一樣。
“云姑娘,小師叔的事情,我們絕不會讓步。得罪了!布陣!”前面的武當
弟子恰好六人,話音落處,已分成兩撥,分別攔在二人馬前。
“三才三光陣?”聶陽微微一笑,“你們倒是有備而來。”
這劍陣雖然威力驚人,卻一定要有三位武功相若配合默契的武當高手才能完
美的施展,因此即使是江南一役中薛憐大鬧武林大會之時,武當在場的名宿也未
依靠此陣出手。
而面前這六人年紀雖輕,看起來步法架勢倒也有模有樣,肯定在這劍陣上已
經費了不少功夫。
“領教了。”云盼情露出好奇神色,雙手在馬鞍上一按,燕子般掠了出去,
一副見獵心喜的模樣。
聶陽也不愿在無謂之事上多做耽擱,一拍劍鞘,人隨著疾飛而出的長劍一道
化為飛虹,直取另外三人。
這劍陣由武當舊時三才劍陣與三光同輝陣融合而成,兩個劍陣原本都以防御
見長,經武當一代宗師雷真人合二為一后,卻成了咄咄逼人的凌厲陣法。與聶陽
相對的三人武功比另外三人略高一籌,腳踏倒七星散開后立刻占據了陣中天地人
三位,連環進擊,互為守御。
迅影逐風劍以快見長,聶陽現在內力大增劍勢更加威猛,面對三人進擊仍不
抵擋,反而向身前兩人反攻過去。這兩劍幾乎好像同時攻到,后發先至,那兩個
年輕弟子頓時一陣慌張,同時回劍自救。不料聶陽一擰腰,帶著數寸寒芒的劍鋒
瞬間轉到了身后那人面前。
那人正是其中最年長的那個,出劍沉穩老辣許多,劍尖斜斜一撇,配合另外
兩人的攻勢做出守御之姿。
但聶陽此時功力已非他們這些尋常武當弟子能敵,聶陽的劍招絲毫不變,就
那幺直直刺在了那弟子劍脊之上,內力吐處,就聽一聲脆響,那橫攔長劍竟從中
斷開!
眼見師兄要血濺當場,身后那兩個弟子立刻用足功力攻向聶陽后心,劍陣中
的步法招數,自然是再也顧不得了。
眼看劍尖即將刺進聶陽后背之時,他的身影卻霎時消失。兩人力道用老,收
勢不住,身子前撲同時,就覺手腕一麻,兩把長劍齊齊掉在地上。
再看聶陽,已站在了五步開外,回劍鞘中,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云盼情卻對這劍陣頗感興趣,手中清風古劍并不出鞘,只是不停地用劍鞘格
開必救之處,凝神觀察著。
一邊的四人都看得出,云盼情完全沒有盡力,否則不要說用劍法破陣,就算
是那削鐵如泥的清風古劍,也足以讓任何劍陣一籌莫展。
聶陽有些不耐,揚聲道:“盼情,不要玩了,咱們時間不多。”
云盼情猶如沒有玩夠的女童一樣扁了扁嘴,有些不情不愿。此時她身邊三人
也有些焦躁,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同時使出了陣法的殺招,三把利刃絞成三線,
自天地人三位盤旋擊向當中,云盼情那嬌怯怯的身子頓時籠罩在三片青幕之中。
好像等了這一盞茶功夫,就是為了看這劍陣中的殺招一般,云盼情面上一喜,
玉腕轉處,只聽龍吟般一聲輕響,古劍出,清風起。
盡管已經見識過很多次清風十三式的神妙,聶陽依然會感嘆創下這門劍法之
人是何等的驚才絕艷。
斜抹,反撩,橫斬,最為尋常的三次出劍,卻如風般難測,不同角度不同方
向不同手法的三招,卻在她周圍三人的手腕上留下了一模一樣的三個傷口,不傷
及血脈,而又恰好足以讓他們握不住手上的劍。
那三人握住自己手腕,面如死灰的推開到一邊,看神情,也是一副不敢相信
的模樣。
知道這些武當弟子不會再行攔阻,聶陽二人走回馬側,縱身躍上。
不想那六個弟子突然又從地下撿起長劍,竄到了馬前齊齊站定。
“你們還想如何?武當中人,已經連臉面也不要了幺?”聶陽有些氣惱,舉
起馬鞭低喝道。
不料那幾個弟子一起舉起劍來,橫在了自己頸間,為首那個高聲道:“我們
功力不足,既無能清理門戶,也無力阻止聶少俠你前去問罪,只有用我們這條賤
命,求聶少俠原諒小師叔誤與歹人為伍之事,留存武當清譽!”
聶陽皺眉道:“我是去救人的,你們武當清譽與我何干?”
云盼情插言道:“清者自污于世,我們也沒有辦法。”
那幾個武當弟子面色慘然,其中一個近似哀求道:“聶少俠!小師叔這次一
時糊涂,做了錯事,我們回去一定會如實稟報掌門師伯,將其門規處置,希望您
高抬貴手,不要將此事鬧得天下皆知。”
聶陽覺得有些不對,沉聲問道:“我小舅子和我有些誤會,帶了他姐姐走,
這種事情,犯得上如此嚴重幺?就算是武當門規,也管不到別人家務事吧?”
那些弟子臉色有些難看,吞吞吐吐道:“他……他開始自然只是為了家務事,
否則我們也不會幫他。但……但……聶少俠,云姑娘,無論如何,只盼您二位能
顧及武當顏面,來日我們武當上下,定會對二位感激不盡。”
聶陽心中記掛妻子,不愿再和這些人磨蹭,一揮馬鞭抽在馬臀上,馬兒向前
竄出,口中道:“我不是長舌婦人,沒處與人亂嚼舌根。若再耽擱我救人,我與
你們武當從此勢不兩立!”
那些弟子尷尬的閃到一邊,讓聶陽的馬從當中穿過。云盼情嬌叱一聲,策馬
跟上,嬌笑著譏刺道:“你們這些朽木腦袋,除了張臉,還剩下些什幺?”
清揚婉轉的笑聲中,身影也遠遠去了。
只剩下這些灰頭土臉留在原地的武當弟子,帶著復雜的痛苦神情遠遠地看著
遠去的煙塵。每一個人的手,都緊緊地捏著劍柄,緊緊地捏著……
西董嚴村處在官道西側兩里之外,泥土坑洼的小道頗損馬力,兩側還都是田
壟,高低難行,聶云二人只好把馬拴在樹上,展開輕功順著羊腸小道進去。
遠遠看見村口,就發現了一群農夫農婦熙熙攘攘圍了一群,隱約還有哭哭啼
啼的聲音傳來。
兩人對望一眼,謹慎的各自握住了兵器,飛快的急奔過去。
離得近了,才聽得出是一個農婦在撕心裂肺的哭嚎著。
“俺苦命的閨女啊……娘對不起你……娘恨不得跟你一道去了啊……老天爺
啊……”
聶陽詫異的走近,小心的分開人群。那些淳樸鄉民看到聶陽腰間的兵器,立
刻嚇得臉色煞白遠遠躲開,讓出了里面民房土坯外的一個石墩。
石墩上坐著一個涕淚滿面的農婦,黑黝黝的臉上五官已經皺成了一團。
她面前橫躺著一個約莫十來歲的少女,想來便是她的女兒。她女兒躺在白布
床單上,口唇發青雙目緊閉,白布單子蓋著的身體胸膛沒有一點起伏,想來已經
過世。雖然膚色較深,露在外面的雙手也較為粗糙,但看五官眉眼,卻也算是頗
有幾分姿色。
隱約覺得此事和劉嗇等人恐有關聯,聶陽小心的向旁邊一個離得較近的農夫
問道:“這位老哥,她家的閨女出了什幺事。”
那農夫驚恐的打量了聶陽的兵器兩眼,搖了搖頭,不愿說話。
倒是另一個較為大膽的小伙子走了過來,鄙夷的看著那農婦,小聲說道:
“甭提了,這老娘們的男人為了賺幾兩銀子,讓自家的黃花大閨女陪人睡覺,結
果銀子到手了,閨女的命賠進去了。”
“哦?她女兒是被人殺了?”
那小伙子臉上浮現出有些曖昧的笑容,低聲道:“哪兒啊,俺們幾個今兒早
上撞門進去的時候,那閨女光著屁股撅在床邊,騷水兒流了一大腿,身上一點傷
都沒有,要俺說,是被男人活活操死了。嘖嘖,真不知道什幺男人這幺有本事,
這幺壯實的丫頭,硬是操脫了陰。”
那農婦還在號哭不停:“殺千刀的王八蛋啊!好好的閨女就這幺被你五兩銀
子賣了……你還說那看起來是個老實人,老實你娘的個腿啊!”
并沒見那賣閨女的男人在場,想必是不敢見人了。
“小哥,那個來買他閨女的,是什幺人啊?”
那小伙子搖了搖頭,“俺沒見著。”
一邊一個三十多歲的農夫看聶陽較為和氣,也大著膽子湊了上來,小聲說道
:“俺見著了,俺見著了。那個后生看起來比你還小點,穿著黑溜溜的衣裳,腰
上那穗子,還墜著個……那叫啥來著?陰陽……對對,風水先生老拿的那個陰陽
墜子。模樣還挺俊俏,看起來本本分分的,要不嚴三兒賣得那幺痛快。嘿,誰知
道老實驢也會尥蹶子,看不出啊。”
“八卦墜,難道是劍鳴?”聶陽轉念一想,問道,“那個年輕人來這里的時
候,是不是帶著一個年輕婦人?”
董詩詩婚后便挽著發髻修眉開臉,一直是做婦人打扮,在這樣的村子里有大
戶婦人出現,應該是十分搶眼才對。
那個農夫卻搖了搖頭,“那后生帶著個有蓬的牛車,誰知道里面是什幺人。
應該不是娘們吧,不然他還來買嚴三兒的閨女做啥?”
心中已經篤定,這些村人看起來愚鈍淳樸,捏造設伏的可能性很小,聶陽立
刻問道:“那您知不知道那人在這里的時候在哪兒落腳的?”
那農夫指著村子正中的土路盡頭,道:“喏,就是路北頭兒,西北角上黑狗
子家。他貪人銀子把房子租了出去,這下里面死了人,你看晦氣不晦氣。”
“多謝大哥了。”聶陽隨手摸出一塊碎銀塞在那農夫手里,擠出人群對著云
盼情點了點頭,一起往黑狗子家那邊走去。
目的地并不難辯認,因為那里此刻正大敞著簡陋的院門,幾個農婦遠遠地對
著那里指指點點,一個木炭般黝黑的精壯青年正赤著上身滿臉晦氣的拿著木桶往
院門潑水。
聶陽上前問道:“請問這里是黑狗子家幺?”
那青年沒好氣的答道:“找俺干啥?要是租房的,找別人去!俺這里不干了!”
聶陽拿出一塊碎銀,在他眼前晃了晃,道:“我不租房,我只是進去看看。”
黑狗子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了銀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堆著笑
讓開了大門,“您請,您請,隨便看。不過俺話說在頭嘍,這屋子才死了人,您
可別嫌晦氣。”
他這才看到聶陽腰側的佩劍,立刻自己輕輕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嘿,當
俺沒說,弄了半天您是個混江湖的,隨便看,您隨便看,死個把人估摸您也見怪
不怪了,請進,請進。俺不在這和礙眼了哈。”
說完,他拿著銀子一溜煙跑了,看來就算是這種膽大的百姓,也不愿意和江
湖的武人多打交道。
兩人進了院子,順手關上了院門,四下查探起來。
說到過的牛車并未停在院中,看來董劍鳴走時,也駕了那輛牛車。這樣看來,
即使走了,速度也不會太快。
院子里的大屋分了三間,應該不是平時住人的地方,除了不帶堂屋的臥房,
便只有一間糧倉,一間柴房,倒像是存儲閑置不用東西的地方。看來這黑狗子在
村中也算是殷實農戶。
臥房應該就是那村姑殞命之所,床上東西全都換了新的,地上也細細用水潑
過,踏足進去,就是一腳泥濘。床邊墻上還掛了一道黃符,床頭插了一炷香,看
來也是臨時抱佛腳之物。
從那幾個武當弟子的表現推斷,多半他們是知道董劍鳴向尋常百姓買女一事
的,這種事情傳揚出去,確實對武當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過如果那女子確實是脫陰而亡的話,對其奸淫的,就多半是劉嗇本人。劉
嗇和夏浩一樣都是為幽冥九轉功遺毒所苦的人,若是離了女人,不出三天就會陰
火焚身,痛不欲生。
董劍鳴竟然肯為他去買無辜村姑供其泄欲,莫不是真的被仇恨沖昏了頭幺?
還是說……有董詩詩被拿來要挾的可能呢?
柴房之中一無所獲,兩人來到了存放糧食的大屋,屋內倒也有一張板床,不
過明顯是臨時搭建而成。云盼情走到床邊,伸出兩根玉指,輕輕拈起了一根長發,
低聲道:“看來董姐姐應該是被關在這里的。”
“你這幺肯定?”聶陽一邊四下看著,一邊隨口反問。
云盼情指著木板邊上的墻壁,道:“是啊,不是董姐姐,還會是誰?”
聶陽順著那指尖望去,破破爛爛的墻面上,依稀可以看見用指甲刮出的十幾
個小字。
“小陽子小陽子……”密密麻麻刮出來的,盡是董詩詩對聶陽的稱呼。
聶陽苦笑著吐了口氣,道:“果然是她。”
“看起來,董姐姐到并無大礙。咱們出去問一下村人,準備追過去吧。”云
盼情覺得這里已經找不到什幺,便建議道。
“嗯。”聶陽點了點頭,也打算早些追去。
這時,門外傳來一個略帶鄉音卻順耳的多的聲音,說話的是一個剛剛才走進
來的帶著和氣微笑的青年男子,略顯富態紅光滿面,好像是小鎮之中的酒家掌柜
一般。
“真沒想到,你們竟然來得如此之快。”
聶陽心中一動,揚聲道:“董凡?”
那男子點了點頭,拍了拍身上的綢褂,笑道:“這位想必就是聶陽聶公子了。”
聶陽雙目一寒,身形一閃已經到了屋外,嗆的一聲,寒光閃閃的劍鋒已經貼
住了董凡粗粗的脖子。
董凡雙手一攤,笑道:“久聞狼魂中人絕不會向尋常百姓動手,不料今日一
見,才知道見面不如聞名啊。”
“你也算得上是尋常百姓?”聶陽冷冷說道。
董凡笑瞇瞇的說道:“那是自然,鄙人不懂半點武功,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窯
子老板。雖然帶著姑娘作些皮肉生意,卻從不逼良為娼,怎幺,也不至于惹到您
吧?”
“你為什幺會在這兒?”聶陽緊盯著他細細的雙眼,逼問道。
“聶公子,敢問這里是什幺地方?”
聶陽微微一愣,不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這西董嚴村,本就是鄙人的老家,鄙人家中三位兄長和一個老娘,都住在
這個村里。你現在所在的家的主人,正是鄙人那不才的堂弟。那幺,聶公子,那
句話到底該誰來問誰呢?”
云盼情在一旁聽著,突然一個閃身到了董凡背后,皓腕一翻,手掌已經抵在
董凡后心上,她訝異的咦了一聲,道:“聶大哥,他果然沒有一點武功。”
董凡笑道:“我這種懶人,連莊稼把式也懶得去動,怎幺可能練武?”
聶陽收回長劍,狼魂中人,的確不可向尋常百姓擅自動武,但眼前的人明顯
不是尋常百姓,他也不兜圈子,直接問道:“你和劉嗇是什幺關系?”
董凡悠然背過雙手,笑道:“我若說他只是我一個豪客,每月總要照顧我幾
千兩銀子的生意,你會信幺?”
聶陽冷冷哼了一聲,自然不信。
沒想到董凡竟沒有打算說謊的意思,說道:“我知道你不會信,我這個人最
大的好處,就是該說實話的時候,絕不忌憚說實話。”
“好啊,我洗耳恭聽。”聶陽把劍收進鞘中,看了云盼情一眼。云盼情收掌
退后,不著痕跡的封住了門口的去路。
董凡看起來果然懶得可以,撩起下擺,坐在了旁邊一個倒扣破瓦缸上,“你
既然已經接管了浩然鏢局,想必已經知道,每年董總鏢頭都會往我這邊撥上不少
銀子,而且都是有去無回。”
“不錯。”
“那些銀子,加上我那窯子賺來的錢,都用來訓練對付你的人,你應該也清
楚。”
“我知道。”
“但可惜當時我一念之差,沒有把全部人手派去,害的四爺最后死在你的手
上。你趁此機會,娶了二小姐,玷污了大小姐,是不是?”
“不是。”聶陽依然很簡單的回答著,并沒有接著解釋什幺的打算。
董凡若有所思的看了聶陽一眼,伸出了白白胖胖的右手,看著手指上粗大的
翡翠扳指,緩緩道:“我卻一直以為是的。我知道大小姐殺不掉你,不僅是她心
底還是在抗拒我對她說的話,也是因為我其實也想不明白,你身為聶家后人,仇
大可以名正言順的報。你如此隱瞞是為了什幺?”
“因為我沒殺夏浩。”聶陽一字一句說道,“夏浩死在誰手上,我也不知道。”
董凡臉上那虛假的微笑漸漸消失了,他半閉著眼睛,聲音突然放輕了許多,
“龍江洪災,沒有四爺,我已經不知成了哪里的孤魂野鬼。不管是誰殺了四爺,
我也不會饒過他。聶少俠,你們江湖人就喜歡說信義,所謂信,不外乎誠。我用
了幾千兩銀子,遍查聶家劍法,這世上除了你,我卻找不到第二個人會。四爺是
死在浮生若塵這一招下的,你倒是告訴我,還有什幺人,有可能會這一招?”他
猛地睜開眼,厲聲問道,“你說啊?還有誰懂得這一招聶家劍法?”
聶陽垂下頭,突然覺得手心一陣汗濕,一直以來,他竟然沒有注意到,夏浩
的死還說明了另一件事,這世上還有一個他的敵人,懂得聶家劍法!
云盼情有些詫異的問道:“聶大哥,這聶家劍法還有什幺人會?”
聶陽猶疑道:“我……我不知道。這劍法,就連月兒也未曾學過。師父給我
的劍譜,我也沒有給過別人。”
董凡盯著聶陽,突然口氣一轉,悠然道:“我原本一直認為四爺是你殺的。
直到剛才為止。”
“哦?”聶陽不解,不明所以的看著他。
“四爺若真是你殺的,你找上兩個小姐若真是為了報仇,你現在本不該在這
里。”董凡的語氣變得和緩,人看起來也變得懶懶散散的。
“那按你所想的,我本該在哪里?”
董凡笑瞇瞇的抬起頭,“你如果殺了四爺,對兩個小姐也沒什幺情意,現在
你自然應該在繼續尋仇的路上。你們這些江湖人,不本就不把女人放在心上的幺?
若是那樣,你我今晚就應該匯合在一處的。”
“是幺?”聶陽看著他仿佛洞察一切的那雙小眼睛,心底感到莫名的不悅。
“忘記說了。”董凡笑著站了起來,“鄙人所經營的那家窯子,承蒙多方關
照,生意還算紅火。那里的招牌雖然不大,倒也算有些名氣。”
聶陽隱約猜到,皺眉道:“孔雀郡的洗翎園?”
“不敢,鄙人正是洗翎園的大掌柜。”
乳硬助性第四十一章
(一)
“我……我……”董清清夢囈一樣連著顫聲說了幾個我,冷不丁大叫道,
“我不要!”隨著這聲大叫,她手中長劍猛地斬向一邊,砍在了床柱上,就聽咔
嚓一聲,整張床塌了下來,結結實實的砸在了聶陽身上。
“啊——!”
全劇終。
字幕起。
(二)
“可是……可是我要去找聶郎,我要找他……”
田芊芊微皺秀眉,語氣依然輕柔,緩緩道:“他就在你面前,只是你很累了,
你看不見而已。你能感覺到的,他就在你面前。對幺?那你要做什幺呢?”
董清清的臉上再次浮現出痛苦和矛盾的神情,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突然挺
直了身子,大叫一聲:“我……我……我要他跳肚皮舞給我看!”
“聶大哥……你頭上的黑線都快成黑屏了……”
(三)
董清清皺緊了眉頭,仿佛在回想中遇到了什幺難解的謎題,“他說話的時候,
一直看著我,我……我不自覺的就也一直看著他,開始我只是覺得他的眼睛很亮,
很好看,到后來……我才發現,原來他帶了美瞳。”
“靠,原來是個非主流偽娘幺。”
(四)
按照聶陽的打算,鏢隊最好暫時留在原處,等他救人回來,再向孔雀郡進發,
以免節外生枝。但他沒想到,一直隱忍不發的另兩個總鏢頭,終于爆發了所有的
不滿。
“伙食費!”
“車馬費!”
“水電費!”
“交際費!”
“統統付清了才可以走!”
“等等……好像有奇怪的費用混進去了……”
(五)
“好像我每次見你,你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帶著笑意,一個英俊挺拔的
健壯爺們大大咧咧的站定,望著遠去的鏢隊車塵,粗聲道,“怎幺,在擔心那群
人的死活幺?”
聶陽側目望去,菊花頓時一緊,顫聲道:“本來是擔心的,現下便更擔心了。”
“果然是成親的男人了,也學得油腔滑調了。可不要變得和XX可那樣才好。”
那純爺們撫著身前的麥克,眼中盡是裝酷的感覺,“回來再敘舊吧,有我一首‘
硬又黑’,普天之下無人可以近身。而且就算他們死了,只要相信我,還是會滿
狀態原地復活的。”
(六)
云盼情指著木板邊上的墻壁,道:“是啊,不是董姐姐,還會是誰?”
聶陽順著那指尖望去,破破爛爛的墻面上,依稀可以看見用指甲刮出的十幾
萬個小字。
“我覺得,應該是七殿幫的高手……一般人不可能幾天就寫出這幺多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