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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滿跳上新買的貓爬架俯瞰“江山”,看著圓圓在新沙發上打了個滾攤成貓餅,阮愿星靠在沈執川懷里,長長地舒了口氣,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實。
“我們有新家了,哥哥。”她輕聲說。
“嗯,我們的家。”沈執川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然而,就在搬入新家后不久,一個平靜的夜晚,阮愿星從噩夢中驚醒。
夢里,她又回到了f國那所冰冷的學校走廊。
面目模糊的同學對著她指指點點,竊竊私語化作尖利的噪音鉆進耳朵。
她抱著畫具匆匆低頭走過,卻被人故意伸腳絆倒,畫具散落一地,顏料潑灑得到處都是,像流淌的血。
嘲笑聲四面八方涌來,她蹲在地上,徒勞地想撿起那些被踩臟的畫紙,卻怎么也撿不起來。
絕望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她的口鼻……
“星星!星星醒醒!”
焦急的呼喚將她從窒息的夢魘中拉回。
阮愿星猛地睜開眼,對上沈執川滿是擔憂的臉。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昏暗的臺燈,他額前的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匆忙醒來。
“做噩夢了?”沈執川用指腹擦去她額頭的冷汗,將她汗濕的額發捋到耳后,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很急切。
阮愿星心臟還在狂跳,整個人像從水里撈出來一樣。
她看著沈執川近在咫尺寫滿關切的眼睛,夢里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和此刻被緊緊擁抱的安全感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鼻尖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出來。
“哥哥……”她哽咽著,往他懷里縮了縮,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和令人安心的氣息。
“我夢到……以前在學校……他們……他們欺負我……”
沈執川身體幾不可查地一僵,隨即更用力地抱緊她。
他的手掌一下下輕拍她的后背,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不怕,星星不怕,那都是夢,是假的。哥哥在這里,沒有人能再欺負你。”
他的懷抱溫暖而堅實,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
阮愿星的抽泣聲漸漸平息,但心里的驚悸和后怕仍未完全散去。
她想起之前偶然在書房,看到沈執川電腦上未關閉的文件,標題似乎是法語,隱約看到了她曾經學校的名字和一些法律術語。
當時她沒多想,以為是沈執川工作上的普通文件。
現在想來……
“哥哥……”她從他懷里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在查當年的事情?”
沈執川拍著她后背的手微微一頓,眸色在昏暗的光線下深了幾分。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否認,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為什么……”阮愿星的聲音帶著不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些都過去了……我現在很好,我們有新家了,我……我不想再提那些事了。”
她下意識地想要逃避,那是她內心深處最不愿意觸碰的傷疤。
沈執川捧起她的臉,強迫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他的目光深邃而堅定,沒有絲毫閃躲。
“星星,聽我說。”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些事沒有過去。它們傷害過你,留下了疤痕。傷害你的人,應該為此付出代價。這不是為了沉湎過去,而是為了給你……尤其是曾經的你一個交代。”
他拇指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痕,語氣放緩,卻更加鄭重:“你可以選擇不去面對,把一切都交給我。”
“但星星,那些傷害,不是你的錯,你不該背負著它們,在噩夢里一遍遍再次被傷害。”
“我們要做的,是堂堂正正地把施加傷害的人釘在恥辱柱上。這不是報復,是讓你真正能放下、能向前看的必要一步。”
阮愿星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保護欲,以及一種更為深沉堅定的東西。
她想起在葡萄園他說“把不好的都留在那里”,想起他默默承受長途通勤只為多陪她,想起他細致地為她規劃一切,卻又在關鍵時刻,將選擇權交還到她手中。
他一直都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但這一次,他想要做的,不僅僅是保護,是“清算”,是為她討回一個遲到多年的公道。
心底那股因為噩夢而升起的恐懼和畏縮,在他的注視下,奇異地一點點平復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酸澀滾燙的暖流,還有一種……從未有過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