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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始終不敢想,阮愿星究竟付出了多少,才能說一口這樣流利的法語。
他壓下心頭的悸動,面色平靜地問:“好。星星想什么時候去?”
“明天吧?”阮愿星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征詢,“我去訂火車票和住宿?”
“我來安排。”沈執川拿過手機,“星星告訴我地方就好。”
南下的火車上,窗外的風景從都市的繁華漸漸變為開闊的田園。
偶爾掠過一些有著紅色屋頂和小片葡萄園的低矮丘陵。
阮愿星靠著沈執川的肩膀,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只是看著窗外。
當火車在一個小站停靠,站牌上出現一個陌生的地名時,她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盡管那并非他們的目的地。
沈執川立刻察覺,手臂收攏,低聲問:“怎么了?”
阮愿星搖搖頭,勉強笑了笑:“沒什么,就是……想起了以前坐火車去學校,有時候會在這個站轉車。”
她沒再多說,但沈執川能感覺到,她整個人似乎進入了一種更緊繃的狀態。
越接近目的地,那種刻意維持的平靜就越顯得脆弱。
小城果然如她所說,古老而安靜。
石板鋪就的街道狹窄蜿蜒,兩旁的建筑多是淡黃色的石頭砌成,有著色彩斑駁的木制百葉窗。
游客比首都少得多,街上幾乎沒有東方面孔。
他們入住了一家由老房子改建的家庭旅館,房間小巧但干凈,推開窗就能看到一條寂靜的小巷。
放下行李,阮愿星站在窗邊看了很久,背影顯得有些單薄。
“這里……變化不大。”她喃喃道,不知是說給沈執川聽,還是自言自語。
“星星以前住在哪里?”沈執川走到她身后,手臂虛虛地環著她的腰,沒有施加壓力,只是為了讓她可以依靠著自己。
阮愿星沉默了一下,抬手指向一個方向:“那邊,隔兩條街。房東太太是位獨居的老婦人,但會經常宴請家人和鄰居吃飯,養了一只很胖的橘貓。”
她的語氣很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她人……不算壞,就是有些古板和節儉。我的房間在閣樓,夏天很熱,冬天……有時候暖氣會不足。”
沈執川的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
閣樓,冬冷夏熱……他的星星,在那樣的環境里,度過了整個敏/感的青春期。
“要過去看看嗎?”他問。
阮愿星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她緩緩搖頭,轉過身,將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不……不去了。沒什么好看的。”
沈執川不再追問,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好,那我們不去。”
下午,他們還是去了阮愿星曾經就讀的高中。
學校位于小城邊緣,是一棟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建筑,圍墻不高,能看見里面的操場和幾棟樓。
是這座小城唯一一個私立學校。
正值放學時間,三三兩兩的
學生說笑著從校門走出來,本地少年更多,但不同族裔的面孔并不少見,只是幾乎沒有看到屬于東方的面孔。
在這座小城,她顯然是一座孤島。
阮愿星站在學校對面的街道上,隔著一段距離看著。
臉色在秋日午后略顯蒼白的陽光下,顯得有些透明。
她沒有像在首都那樣和沈執川介紹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
沈執川站在她身側,同樣沉默。
他能感覺到,她握著他的手,指尖冰涼,甚至在微微發抖。
幾個看起來十五六歲、身材高大的男生勾肩搭背地走出校門,大聲用俚語交談著,發出夸張的笑聲。
他們路過阮愿星和沈執川面前時,其中一個染了黃頭發的男生似乎注意到了阮愿星這個東方面孔,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混合著好奇和某種輕蔑的打量,嘴角撇了撇。
他用不低的聲音對同伴說了句什么,幾個男孩頓時哄笑起來,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阮愿星。
盡管聽不懂具體內容,但那語調中的惡意和戲謔,沈執川瞬間就捕捉到了。
他的臉色驟然陰沉,周身氣息冷了下來,上前半步,將阮愿星完全擋在身后。
他冰冷銳利的目光直直射向那幾個男生,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和壓迫感。
那幾個男生顯然沒料到這個看似溫文爾雅的東方男人會有如此強的氣勢,被他眼神中的寒意懾了一下。
笑聲戛然而止,他們悻悻地收回目光,互相推搡著快步走開了。
沈執川收回視線,立刻轉身看向阮愿星。
她的臉色比剛才更加蒼白,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簾低垂,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