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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隨機進了路邊一家糖水店,店很小,只放下了四張桌子。
店內一個客人都沒有,說不出到底好不好吃。
但空調很涼快,瞬間從沙漠走到海邊,吹著海風的感覺。
阮愿星點了招牌的陳皮紅豆沙,加一份小圓子,不問沈執川,開口說:“還要一份白藕粉,什么都不加。”
端上來的時候,阮愿星那份冒著熱氣,紅豆沙熬得濃稠,被紅豆沙染成豆沙粉的白色小圓子看上去分外誘人。
反觀沈執川那碗,透明的藕粉帶一只小勺,連點綴的桂花都沒有。
老板完美貫徹了她的需求“什么都不加”。
“藕粉晾一晾,不可以吃太熱的。”阮愿星說,“我會好好監督你的。”
從她的角度,作為家人,甚至某種意義上,他們現在是對方唯一最親近的家人,她監督沈執川養好身體是應該的。
除了那句像胡言亂語的“喜歡”擾亂了她的心神,對上沈執川,她比往日更加從容。
這句話換到沈執川的耳朵,卻截然不同。
僅僅幾日的斷聯,在病情脆弱的加持下,打碎了他重逢后的歡喜。
他再忍受不了離開阮愿星,一日都像在他心底最柔軟溫暖的空間,撕扯、沖撞,鮮血淋漓。
好想,她在身邊。
阮愿星這句不經意的話,就像一種信號,信號告訴他,可以繼續得寸進尺。
“星星,我也想吃紅豆沙。”他含住舀起藕粉的勺子。
藕粉沒有加很多糖,是清甜粘稠的口感。
他對甜食,甚至所有食物都秉持著同一種理念,能夠填飽肚子維持生命就好。
他不曾有享受美食的愿望,研究美食只是討好她的一種方式。
并非偏愛紅豆沙小圓子,而是她的唇齒觸碰過的,才是他的無上珍饈。
見阮愿星猶豫,他向前傾了下身子:“我們小時候總一起吃東西,不是嗎星星?”
與其說是一起吃,不如說小時候的阮愿星胃口很小,他總在收拾阮愿星的剩飯。
米飯盛了半碗,剩下半碗,蛋糕嘗了味道,餅干啃了一半。
他都不會讓這些食物剩下。
他覺得,妹妹是在和他分享,不然為什么夸好吃的蛋糕會剩下奶油最多的部分。
阮愿星有時候挑食,吃掉曲奇上的巧克力塊,留下碎成一塊塊的曲奇,他也覺得是最合理的事情。
妹妹從小到大都是最關心他的。
一起吃嗎?阮愿星茫然眨眨眼。
好像是有這種時刻,她放假時,喜歡找一些輕松愉悅的電影,將自己像癱軟的貓一樣埋在沙發。
從小就很宅了。
手里拿著一大袋零食,總有個人粘過來坐在她身邊,她吃一顆,就要湊過來叼走一顆,毛茸茸的腦袋總要遮擋她看電影的視線。
她無奈扯了扯唇角。
這是一起吃嗎,明明是有人在強行和她“一起吃”吧。
她推了下碗:“只能吃一點點,不可以吃小圓子。”
小圓子是糯米
做的,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不好消化的食物,更難說對病人。
很巧,他抬起手,似是沒抓穩,手上的勺子摔在地上,“砰”的一聲。
阮愿星剛想叫他去找老板再那一只,就見手背上還有一顆隱秘的針眼,輕易能圈過她手腕的手,拿起了她放在一旁,剛剛用過的勺子。
沒有再舀碗里的,而是唇對著殘留那一點,輕覆上去。
不是舔,是一個難言的……吻?
一點紅豆沙粘到微紅的唇上,這才輕伸出舌尖舔了下。
“嗯,星星的要比我的甜很多。”
他彎起眉眼,滿足地笑了。
明明他按照她所說了,沒有吃小圓子,只嘗了一點紅豆沙。明明這樣的接觸更舒服些,只唇瓣相貼。
更禮貌,更克制。
……她緊緊盯著他的全過程,感覺自己就像那一點粘在他唇上的紅豆沙。
偏偏不好指摘些什么,她別扭地用勺子繼續吃。
吃完糖水后,他們坐了一會,等外面的陽光不再那樣烈后便走出去。
“你住在哪里,我送你過去嗎?”阮愿星好心說。
不談他們之間的關系,面對病人,總歸要更照顧些的,她沒有多想。
沈執川開口,又是可憐的鼻音:“是住酒店,但沒有來得及續房,已經被訂下了,可能……沒有地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