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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鵲在前面帶路,可并未走出美術館,而是穿過青石板小路,經過涓涓流淌的泉水,走上旋轉樓梯,來到美術館的三樓。
冬日暖陽,陽光似融化的黃油,落在樓旁的欒樹上。
紅彤彤的果實隨風搖曳,撲簌簌落在二樓的平臺上,似紅色薄毯。
舒遇的視線落到三樓,各處都放置著歐式雕像,大理石材質,上面泛有紋理,在日光的照耀下,竟在閃閃發亮。
林鵲用鑰匙打開一扇玻璃門,走進去。
舒遇跟在身后,整間房間分為兩層,是歐式風格,墻面皆有精心雕刻出來的花紋,但并不是洛可可式的華麗繁瑣。這里似乎之前是展廳,墻面掛著一些飽和度極高的古典畫,角落堆滿了石膏像。
高出來的開放式二層是打通了小塔設計而成的,在外面看就是美術館建筑物的塔尖。
圓形設計,上方并沒封死,而是換成了玻璃階梯,可以打開到塔頂,日常也可以關上。日光從上面傾泄而下,貫穿兩層,顯得空間更大更有呼吸感。
林鵲在里面走動,走到那面并未掛任何古典畫的墻面旁,比劃著,“這面墻很干凈,到時候我們可以把作品投在上面,和同事一起欣賞我們的作品。”
“雖然有日光照耀,但是不曬,而且晚上可以坐在塔里看月光,我之前一個人的時候就喜歡在這里曬月光。”
黎粒小聲說,“這里真的不錯,比我去過的那些雜志社影棚要好看很多。”
舒遇也點了點頭,她走上臺階,站在二層往下望,一覽無余,她的心潮澎拜,注視著在下面看過來的林鵲,“就這里,租金如何?”
“比其他地方高一點,但我不介意。”
舒遇笑了笑,“我也不介意。”
一拍即合,兩人簽訂合伙人協議,坐在咖啡館里思考工作室的名字。
黎粒天馬行空,“叫遇鵲,怎么樣啊!”
林鵲看了她寫下的名字,“哈哈哈哈,這個工作室不能只有我們兩個元素,我們還希望招更多有想法的年輕人呢。”
舒遇拿著圓珠筆,在紙上無意識地寫下了嚴昀崢的名字,被林鵲發現,“我的合伙人這么心不在焉哦。”
黎粒也趴過去看,這么一瞧,彎起的嘴角瞬間拉直,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問道:“你和他說了嗎,關系怎么樣了?”
“談戀愛了。”舒遇笑了下,靠在她的肩膀,“最近發生太多事了,就沒告訴你。”
“哼哼,你最好是。”黎粒捏了捏她的臉,“快別想男人了,說說你對工作室的名字有什么看法。”
“我也不知道。”舒遇支著臉,喝了口咖啡,腦筋轉了轉,“叫‘在場’怎么樣?”
“在場?”林鵲揣摩著這個名字,眼睛亮了,“可以啊,我覺得很有意思。”
“那就暫定這個?”
林鵲點頭,“完全可以。”
黎粒不懂,但她舉雙手贊成,“那個既然名字已經確定好了,我想問問你們缺不缺投資啊,我想投資。”
舒遇瞥了她一眼,“你不是想攢錢買大別墅嗎?”
黎粒抱著她的手臂,蹭了蹭,“現在不想了,我想買你家對面,一直纏著你。”
暖融融的光落在她的臉上,可舒遇仍有種錯覺,黎粒仍在那個酒店里,還未出來。
給她找點事情做,或許也不錯。
“那投資了之后,要幫我們宣傳啊。”
“當然啦!”
舒遇伸了個懶腰,“好了,既然已經確定了,明天我就來打掃衛生。”
黎粒也舉手,“我也來,我也來。”
林鵲扶額,“你們這么想干活的么,我本來想著找專門的清潔團隊的。”
黎粒搖了搖頭,“我現在很閑,讓我來吧。”
“行,那就明天我們三個人一起打掃工作室。”林鵲起身,“粒粒第一次來,要不要在美術館里逛逛,可以出片的,可以發給粉絲看。”
“好啊。”
黎粒屁顛顛跟了過去。她不在戲里的時候,總是過分天真爛漫,像是某種抽離的方法。
不讓自己想太多,也總把壞情緒往里吞。
外人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對勁。
舒遇跟在身后,又再次在那個叫作《迷失心跳》的裝置藝術前停下腳步。
她看得入迷,想到任老師說起的那只鸚鵡,想到支離破碎的夢境,又想到嚴昀崢那滾燙的吻。
舒遇的臉燒了起來,室內的暖風又開得太高,她只好獨自一個人從隱蔽的門走到花園里透氣。
日光仍然耀眼,常綠的植物努力向陽光靠近,噴泉流淌出金燦燦的水流。
水池里的魚游來游去,流浪貓正在用毛茸茸的爪子去碰魚的腦袋,水波蕩漾,魚消失在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