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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你慢慢來?!?
他也不問自己為什么練車還要化妝嗎,交過女朋友的男人就是不一樣。
她哼著歌,低頭繼續(xù)找化妝刷。
化妝刷碰到眼影盤時發(fā)出清脆的聲音,混雜著樓下木板相碰發(fā)出的沉悶聲響。
舒遇難得有了一點安全感,身體也隨之放松下來。
她只簡單化了個淡妝,十五分鐘就搞定了。
下臺階時,突然想到什么,舒遇呼嚕嚕又跑上去,翻出自己從美國帶回來的幾支香水,隨便找了支花香味的香水噴在手腕和頸側。
淡淡的干凈的花香,蔓延至樓下。
舒遇在木柜旁轉(zhuǎn)了一圈,“哇,你的速度好快,已經(jīng)安裝好了?!?
嚴昀崢見她還穿著一件白襯衫,隱隱皺了皺眉頭,未扣緊的紐扣,露出白皙的皮膚,以及那暖黃色的鸚鵡紋身。
他的心震了一下。他很清楚那只鸚鵡的名字,叫閃閃。
有一回,舒遇去他的家里時,窗外突然飛進來一只鸚鵡,躲在陽臺的角落瑟瑟發(fā)抖。
舒遇朝鸚鵡伸出手時,那只鸚鵡直接跳上了她的手。
“阿崢,我要養(yǎng)它,它好可愛啊啊啊——”
在漫長的尖叫聲中,嚴昀崢在業(yè)主群里發(fā)了條信息,可等了幾天,都沒有人認領。
舒遇買了一堆鸚鵡玩具,給它取名為閃閃。
修圖時閃閃會站在她的肩膀上陪伴,看電影時閃閃就窩在她的懷里睡覺,兩人外出短途旅行時也會帶著閃閃一起。
原本嚴昀崢對于鸚鵡的興趣幾乎是沒有的,可因為舒遇他也真的對這個暖黃色的小鳥產(chǎn)生了感情。
就這樣閃閃陪伴了她們將近一年半之后,突然生病去世了。
舒遇哭了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好轉(zhuǎn)。
打掃衛(wèi)生時,她冷不丁發(fā)現(xiàn)閃閃掉落的羽毛也會落淚。
她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于是為了紀念閃閃特地去紋了紋身,紋在胎記上是想要閃閃永遠陪著小魚。
此刻透過紋身的一角,嚴昀崢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哭花了臉的舒遇。
最怕她落淚。
“嚴隊?”舒遇翹著腳,在他眼前晃了晃,毫不客氣地說,“能不能再幫我個忙啊。”
“……什么?”他注視著眼前已經(jīng)失去了記憶的人,聲音冷了幾度。
她不解地撇了撇嘴,“我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嚴昀崢搖了搖頭,“沒有,你說?!?
“洗手間的水流變少了,不知道為什么,也不出熱水?!笔嬗鲺林闲?,走到洗手間門口,“能不能幫我檢查一下?”
“嗯?!彼恢螘r已經(jīng)褪去腕表,進入窄小的洗手間,微微俯身,查看水龍頭的問題。
水流稀稀疏疏地落下,輕輕落在舒遇的心上。
嚴昀崢高大的身影擠在她的洗手間里,修長的手指抵在水龍頭旁,被水流浸濕,清澈的水經(jīng)過青筋,順著結實的手臂滴落。
明明只是平常的動作,卻讓舒遇如同在影棚般,用眼睛咔咔咔拍下一張又一張照片。
他的毛茸腦袋低垂著,探入洗手臺下方去查看管道。舒遇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彎下身體,去探究他在查看什么。
倏地,嚴昀崢抬起頭,她就跌進那雙如墨的眼睛里。
心仿佛被人拎起,舒遇有著荒謬的直覺。
最好,夢里的那個身影回過頭來,就是這樣一雙眼睛,也不枉她追尋兩年。
冷杉木氣味沾染了些許花香。
他臉上的慌亂轉(zhuǎn)瞬即逝,神色如常,“水龍頭的質(zhì)量不好,不出熱水是熱水器的問題?!?
舒遇眨了眨眼,蹲下身,平視著他,“那怎么辦啊。”
“熱水器的問題找房東?!?
她琢磨著這句話,“那水龍頭的問題?”
“練完車,我再來修?!?
“行啊?!?
舒遇點了點頭,“那我請你晚飯?!?
“不用?!眹狸缻樀氖肿匀淮瓜?,水滴落在地面,“順手的事?!?
“哦?!彼鹕?,抽過毛巾遞給他,“那我請你吃飯,也是順手的事?!?
嚴昀崢沒再說話。
舒遇換好衣服后,兩人就出門了。不過在出門時,她順手拿起旁邊的垃圾袋時,他也拿了幾個紙箱才走。
怎么直接就幫她拎上垃圾了。
莫名其妙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舒遇站在電梯里,盯著玻璃里的嚴昀崢,思考自己到底要不要問問他。
其實,她想過許多理由,為什么夢里的那個身影真實存在,卻兩年都沒有找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