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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證明自己,崔元征公開了一段影像。
這段影像里記錄了萬路上校之死的真正原因,也正好與被軍部列為絕密的、漆延對那場戰(zhàn)斗的完整戰(zhàn)報相吻合。
萬路不是被變異種感染的,也不是被變異種殺死的。當(dāng)時他提出了以身作餌的計劃,之后在那個山洞里發(fā)現(xiàn)了一座隱蔽的、有著現(xiàn)代醫(yī)學(xué)設(shè)備的高端實驗室,并且在里面找到了一枚不知名的針劑。
為什么在野外的變異種巢穴中,會只有這樣的一座實驗室?
他隱約察覺到了不妥,正要把這件事情上報,卻突然被人從上方襲擊。一根針頭插進了他的脖子,幽藍色的液體被注射進了他的身體,他暈了過去。
畫面中,那個襲擊萬路上校的,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一個人形變異種。
他穿著藍大褂,暴露在外的皮膚上包裹著一層黑色的鱗片,手指末端分化出了吸盤,剛剛他就是吸附在天花板上,出其不意地給了萬路上校一擊。
這是從事這項研究的科學(xué)家之一,崔元征說,身體素質(zhì)更加強壯,擁有多種特性的能力,同時還保佑著人類的理智,他本身就是變異后新人類的范例。
被當(dāng)做實驗品的萬路上校,憑借驚人的意志力逃出了實驗室,在山洞中遇到了趕來支援的漆延。漆延發(fā)現(xiàn)了他的異常,知道自己被重度感染的萬路乞求漆延殺了自己,后者迫不得已,向自己的戰(zhàn)友開了槍,試圖終結(jié)自己戰(zhàn)友的痛苦。
他那一槍雖然打中了要害,卻沒有達到應(yīng)有的效果。
因為萬路已經(jīng)變異了。
他也成了保有人類神智的變異種,并且更加強大。
在那一刻,求生的本能占據(jù)了一切,他改變了主意,想要殺了漆延滅口。
那時候,漆延也想過要留下戰(zhàn)友的性命,畢竟他親眼見證了他還殘存的人性——那是個人,不是兇殘的變異野獸。
他的猶豫險些害得他自己送命。
最終,他還是殺了他。
崔元征質(zhì)問:“那是變異的新人類,難道他們就沒有生存的權(quán)利了嗎!”
軍部剖析完了崔元征的整場演說。
克萊斯上將冷哼:“所以說,姓崔的一直保存著萬路上校從感染到死亡的視頻,他暗中把錄音的前半段給了那個叫時什么的舊人類,表面上看是為了幫漆延洗脫罪名,實際上就是為了給這件事埋下伏筆,他們要讓軍部不得不認下這個殺‘人’的罪行!”
漆坤上將說:“他們釋放了感染毒氣,讓數(shù)萬人成了變異者,不管這些人是否還保有神智,這都是想把軍部放在對立面,從而激起所有變異者的反抗。我依然認為,什么變異新人類,都是他的謊言,他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變異藥物控制所有人。”
“科研所的那兩種藥劑還能支撐多久?”克萊斯上將詢問。
“原本就只有十五支樣品,還沒有開始量產(chǎn),這數(shù)量遠遠不夠。”丁所長回答。
“時歲是唯一能破解這個局面的人。”漆延說,“崔元征自己也知道,所以他劫持了他,我們必須救他出來!”
“營救行動即刻開始。”漆坤上將下了命令。
“是!”漆延心急火燎地去救人。
但漆坤上將私下攔住了他,叮囑道:“我知道他很重要,但是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如果他已經(jīng)被敵人殺死甚至銷毀,你要做好另外的作戰(zhàn)計劃。”
漆延看著他,銀灰色的瞳孔中流露出一抹決然。
他說:“我知道,我們總有備選的作戰(zhàn)計劃,但他對我來說,一直都是獨一無二的。我一定要救出他,我和這個世界一樣,不能沒有他。”
崔元征是個瘋子。
他在時歲身上做了各種殘酷的實驗:給他注射了數(shù)十個變異種的感染源,確定他是否完全不會被感染;大量抽取他的血液,只為了提純他特異的血清;他還把時歲跟那些人形變異種關(guān)在一起,觀察他們自相殘殺的場面。
時歲的身上都是針孔和傷口。
他不記得自己被抓了幾天,他只覺得每一秒都無比漫長,像是永無止境的折磨。
現(xiàn)在他又被關(guān)在籠子里,送上那個“角斗場”。
他幾乎已經(jīng)麻木了。
有時候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人,還是跟那些東西一樣的變異種。為了自保,他竭盡所能地躲閃,沖他們吐唾沫,與他們死要在一起。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活著這么艱難。
今天的角斗場里,躺著一個癱軟赤|裸的變異女性。
變異女性沒有向他發(fā)起攻擊的意思,時歲就這么茫然地站著。他眼神空洞,不知道這次崔元征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聽崔元征說:“今天讓你做的,可以是一件美差。看見那個變異的女人沒有,她已經(jīng)注射了你的疫苗,不會被你弄死的。去,跟她交|配,我們想看一下,你和變異種的后代會具有怎樣的特性。”
時歲搖著頭,后退到了場地的邊緣。
他做不到。
那個可憐的女性似乎被注射了致幻的藥物,失去了神智,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角斗場的四周站著很多人,還有很多變異者,他們帶著病態(tài)的熱切,期待著這項“實驗”。
是怎樣的禽獸,才會做出這樣的事!
見時歲站著不動,崔元征讓人去按著他,強迫他去做。
在碰到變異女性的那一刻,時歲崩潰了,他拼命掙扎反抗,抓破了旁邊人的防護服,只為了跟他們同歸于盡。
他沒有聽到那些爆破和巨響,沒有看見驟然闖入的軍部人員,也沒有注意到崔元征被逮捕,整個冬眠實驗室被連窩端掉。
什么都顧不上了。
他一直在反抗,用盡所有的力氣,只想留住自己最后的人性和尊嚴。
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被他無差別地怒吼、推拒、撕咬。
可還是有那么一個人,不管不顧地抱住他,一聲聲地讓他冷靜下來。
死吧,一起死吧。
雙手被限制了,他就咬上那個人的脖子,用淚水和唾液侵染他的傷口。
他做錯了什么呢,這個世界要這樣對待他……
時歲終究還是松了口。
他嘗到了血腥的味道,他不想殺人。
“沒事了,我來了。”溫暖的唇舌輕柔地覆蓋上來,熟悉的聲音不厭其煩地安撫著他,“一個吻還不夠嗎?你不是說,這樣就可以了嗎?”
他好像又看到了那束微光。
是那雙銀灰色的瞳孔,是那個帶給他希望的人。
一年后。
疫苗實現(xiàn)了量產(chǎn),這場震動全聯(lián)邦的感染事件,終于平息下來。
漆準將晉升為少將,時歲加入了環(huán)保局,以“藥祖”的身份,成為了環(huán)保宣傳形象大使。據(jù)說他們的婚禮,有著十輛環(huán)保車邊放《好日子》邊噴灑消殺泡沫的排面。
他們也去繁育中心做了登記。
寶寶已經(jīng)成型了,還在繁育箱里。接受媒體采訪的女醫(yī)師透露,是個健康可愛的寶寶,沒什么特別的地方,就是運氣似乎特別好。上次有個工作人員窮極無聊,記錄下了寶寶一天間歇性吐泡泡的數(shù)量,用這組數(shù)字買了彩票,結(jié)果就中了大獎。
由于現(xiàn)階段不可能為了時歲一個人,讓全體新人類注射疫苗,所以時歲還是保持穿戴特制防護服的狀態(tài),只是基金會將提供他外出自行活動的安全和經(jīng)費保障,所以科研所也不再限制他的自由,但凡有漆延陪同,他們都會干脆地放他出去。
與此同時,周哲讓各類媒體放出了有關(guān)“藥祖”的科普,宣揚說藥祖本身可以抵抗舊人類的一切病菌,自身攜帶的病菌可以無差別對抗變異種,并刻意將時歲令變異者恢復(fù)原狀的事情描繪得更加具有傳奇色彩。
那天時歲津津有味地看著關(guān)于自己的報道:
說時遲那時快,剎那間天降異象,天空中閃爍著七彩的光芒,我們的藥祖忽然從天而降,變異者的心臟宛如被一只溫暖的神之手輕輕握住,那是古老文明所帶來的智慧與力量,那是沉睡了一千多年的神秘啟示……
是他,為我們帶來的新的希望!
他就是自然界進化/退化的產(chǎn)物!
他就是變異種的天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