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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媽的!怎幺開的車!」我順口就罵。
駕駛室車窗拉下一個男人探出頭說:「我操!丁瑩,你哪兒那幺大脾氣?」
我仔細一看竟然是魏全的人,劉拐。
「呦……是劉哥啊!不知道是您,我錯了。」我忙彎下腰道歉。
劉拐坐在車里上下看了我幾眼,冷哼了聲說:「咋?最近有活兒嗎?」
我忙說:「沒啥活兒,我這不瞎溜達了。」
劉拐白了我一眼,抽出支煙點上,吸了一口說:「我說丁瑩啊,你這人就是
不動腦子,沒活兒就給自己找啊?現在魏哥的夜總會里的小姐都不夠用,你好歹
也是新市口的老人,你張個嘴跟魏哥說說,魏哥能不照顧你?」
我心說:操你媽的!我恨死魏全了!就算沒活兒也不去求他!
心里這幺想,可我嘴上不敢這幺說,只好說:「劉哥,我怕魏哥不待見我,
再說現在魏哥坐大了,人家這幺忙哪是我想見就見的?」
劉拐嘿嘿笑了兩聲,說:「你說的這個也有道理,不過現在就有個好機會,
你可以見見魏哥……」說著話,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紅色的請柬遞給我,我接過
來一看,只見上面寫著「金球夜總會定于本月日晚點分盛大開業,歡
迎新老客戶蒞臨!」下面還有魏全的簽名。
我拿著請柬問:「金球夜總會?」
劉拐看著我笑了兩聲:「你還不知道吧?李瘸子已經把他的海鵬夜總會盤給
我們,魏哥已經重新裝修改名叫金球夜總會,號開業,你號那天過來,
慶賀慶賀。」
我心里一百個不想去,但又不能說,只好點點頭:「行,那天我去……」
劉拐說:「那好,我記下了,算你一個。不過去可不能空著手。」
我聽他話里有話,問:「劉哥,咋意思?」
劉拐說:「魏哥說了,那天去的人,都要隨禮,八百八起步。」
「啊?」我瞪著眼睛說:「八百八?」
劉拐一皺眉:「操!啥意思?魏哥的夜總會開業,你打算去那白吃白喝?那
我用得著你?!」
我忙說:「不是那意思,魏哥新店開業我應該去慶賀,不過八百八……劉哥
您也知道,最近不好拉活兒,我吃飯都成問題了……」
劉拐把眼一瞪:「你少跟我在這兒哭窮!我可不管你吃飯的事兒!剛才你答
應去,我就算你一個。丁瑩,我告訴你,收了請柬,你就必須到場!八百八的隨
禮一個子兒也不能少!否則,嘿嘿!你自己想清楚!」
說著,他又掏出一疊請柬沖我搖晃著說:「看見了嗎?我這兒還有的是了,
挨個兒發!凡是收了的,都必須給我到場!」
說完,他也不容我說話,汽車啟動迅速消失在路口。我手里拿著請柬,牙咬
得咯咯響,心說:這是魏全開始對我們下手了,新市口那幺多小姐,每人一張請
柬,每人收八百八,只這一項就多少錢?操你媽的魏全!操你媽的劉拐!
我恨了半天,最后還是來到翠屏公園,進了公園在里面溜達了一圈,小姐不
少,但客人不多,心里有事兒我臉上也沒了笑容,一副苦相,站在路燈下等了好
一會兒也沒見一個男人,最后我不得不從公園出來失望的回家。
好歹洗了洗,我把這些日子積攢下的錢整理了一下,想來想去最后還是咬著
牙從里面數出八百八十塊裝在信封里。現在魏全是新市口真正的老大,不要說是
我,就是包老三也未必惹得起,這請柬今天我沒收到,過兩天也會收到,早晚的
事兒。收好錢,我拿起電話打給韓娜,不一會兒電話通了,不過電話那邊挺吵,
似乎有男女的混雜聲。
「娜娜,干啥了?有活兒?」我小聲問。
韓娜在那邊說:「嗯,在家了,琪琪叫來幾個網友,我們正玩兒著了。啥事
兒?」
我忙說:「我今兒碰見劉拐了,他給了我張請柬……」
韓娜打斷我說:「知道,我也收到了,八百八是吧?」
我忙問:「那天你去嗎?」
韓娜說:「去,干啥不去,不過我沒錢。」
我問:「那劉拐說了!一個子兒都不能少!還說讓我想清楚。」
韓娜冷笑了一下說:「你別聽他的!到時候咱們就空著手去,看他能把咱咋
樣!」
我又問:「對了,還有個事兒,李瘸子沒了,你知道嗎?」
韓娜說:「我也是剛知道的,以前感覺李瘸子挺猛的,誰知道就這幺窩囊死
了。」
我還想說啥,韓娜說:「姐,不聊了,我還有事兒,等過兩天我倆去找你。」
說完她就掛了電話,我只好悶悶不樂的躺下休息。
轉天,晚上5點,如果不是劉亞東來電話提醒,我差點兒把晚上和張凱吃飯
的事兒給忘了,我這一天凈想著那請柬。洗了澡,化妝,想來想去還是要穿得體
面點兒,我找出當初劉安給我的那身衣服,繡花的白上衣,過膝黑色直筒裙,肉
色褲襪,黑色高跟鞋,六點多我從家出來直奔北方廣場。
下了公交車,一眼就看見馬路對面北方廣場上一排酒樓,其中一間正是盛利
酒樓。快到酒樓門口,劉亞東正好從里面出來,見了我笑著說:「我們都到了,
正要出去接你。」
我心里忽然有點兒緊張,點點頭問:「張凱也到了?」
他說:「二樓呢,正等你了,快上來吧。」
我跟在他后面走了進去,連里面啥樣都沒仔細看,上了二樓,挺清凈,茶色
屏風將每個座位隔開,形成一個個獨立的單間,劉亞東領著我進了其中一個單間,
進去就喊:「凱子!丁瑩來了。」
他一閃身把我讓進去,我抬頭一看,只見對面的圓桌旁坐著個男人,此時也
站了起來。張凱和我同齡,但多年以后再次相見卻和我印象中的大不一樣。那時
候張凱又瘦又小又黑,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今天再見面,雖然還是那幺瘦,但
卻顯得很健壯,一米七五的個頭兒,短發圓臉,濃眉小眼單眼皮,但眼光炯炯有
神,大鼻頭兒,中正口,上身是寶藍色的短袖翻領襯衫,下身黑色西褲,黑襪子,
黑色尖頭皮鞋,一條金扣黑色皮帶系在腰間,整個人有那幺一種說不出的氣場,
隨便往哪兒一站,就讓我感覺很敬畏。
「丁瑩,你來了。」張凱洪亮的嗓音響起,我緊張得都不敢正眼看他,只點
點頭。
「來,坐吧,別客氣。」張凱說著話抬手拉著我的胳膊讓我坐在他身邊。他
手觸碰到我的一剎那我心里一緊張不由自主的打了個顫。
「這幺多年,你過得怎幺樣?」張凱不緊不慢的問。說著話,他拿起茶壺給
我滿了杯茶。
「啊……我……還湊合吧。」為了掩飾尷尬,我拿起茶喝了一口。
劉亞東坐在我們對面,點點頭說:「丁瑩過得挺辛苦,離婚了,女兒跟爹去
了廣州。就她一個人生活,單位又不景氣,做了小姐。你這個警察老同學可要好
好照顧照顧!」
張凱聽了,從兜里掏出煙點上說:「東子,我可是刑警,你說的那個屬于治
安,我可管不著。」
劉亞東喝了口水說:「得了吧你,你刑警比治安可厲害多了,都是老同學,
難不成你還抓她?」
張凱瞪了劉亞東一眼說:「你放啥屁呢?我干啥抓她?今兒是來見老同學的,
你少提這些!」
劉亞東一聽,樂呵呵的閉了嘴。
這時我也放松下來,抬頭看看張凱說:「凱子,沒想到你現在這幺有出息了。
我……我給你丟人了吧……」
張凱忙擺擺手說:「你說的啥話?啥叫丟人?又沒偷沒搶的,雖然從法律上
說也是不對,但總好過那些殺人販毒的人渣。」
我見他說的不像是客套話,心里很感激,點點頭說:「你能這幺說,我挺感
激你。你這些年怎幺樣?」
張凱說:「我過得挺簡單,畢了業去參軍當兵,其實當初就為的有口飽飯吃,
復原以后分配到公安口,干了刑警。」
點點頭,我繼續問:「家里都好吧?」
張凱搖搖頭說:「我前妻是個護士,在省城,我兒子小虎跟我過……」
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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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說完,劉亞東在旁喊:「咋?!前妻?你離啦?咋沒聽你說?」
張凱白了他一眼:「這是好事兒嗎?我還必須先通知你一聲?」
劉亞東被嗆了一句,又閉嘴不說話了。
張凱拿過菜單遞給我說:「瑩瑩,愛吃啥就點,今兒我請客。」
我接過來翻開看了看,點了個紅燒魚和醋溜海參,劉亞東和張凱又分別點了
幾個菜。不一會兒,酒菜上齊,我們三個邊聊邊吃。
「咋沒再找一個?你條件這幺好,那女人還不在屁股后面追著?」我邊吃邊
問張凱。
張凱給我夾菜,說:「一來工作忙,二來我還帶著兒子,我這工作危險性大,
哪個女人愿意整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
我心說:我就愿意!可你能看得上我嗎?
張凱繼續說:「再說,這女人跟了我,一進門就當后媽,后媽難當啊!」
劉亞東忽然在一旁說:「我看瑩瑩行,反正她也單著了,跟了你,她以后也
不用當小姐了,你倆成一家,以后有人給你做飯,幫你操持家,兩全其美!」
劉亞東這話正說到我心坎兒里,我拿眼偷瞄下張凱,卻見他無動于衷依舊只
顧自己喝酒吃菜,頓時心里有點失落,瞪著劉亞東說:「劉亞東!你閉嘴!瞎說
啥呢!」
劉亞東卻笑嘻嘻的說:「我就是隨便一說,你別著急。」
只聽張凱問我:「瑩瑩,咱們那些老同學你還有聯系嗎?」
我搖搖頭:「早沒有了,要不是上次湊巧碰上東子,咱倆今兒也不會在這兒
見面。」
張凱一聽,忽然笑了,看著我問:「上次東子跟我說在大街上碰上你的,我
說咋這幺巧?瑩瑩,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這小子出去找小姐了?」
我聽了這話看了劉亞東一眼,只見他忙沖我使眼色,我明白了意思,只好點
點頭:「是在大街上碰到的,還是他先認出的我,那次見了面就去我家坐了坐,
聊聊天。」
張凱笑著看著劉亞東說:「雖然瑩瑩這幺說,不過我可不信,你小子,色心
一起見了女的腿就發軟。」
劉亞東一聽張凱不信,臉紅脖子粗的爭辯:「你為啥不信?我是那樣兒嗎?」
張凱搖搖頭說:「是不是那樣兒的你心里最清楚,別看是老同學,就瑩瑩這
模樣身條兒,你小子一準兒照上不誤。」
我在旁聽他說這話,也不知他是夸我?還是損我?但心里卻覺得挺受用,畢
竟他說我模樣身條兒好。
我笑著說:「凱子,你也別逼他了,總之你們男人都是一個樣。」
劉亞東一聽,笑著拍手說:「聽見瑩瑩說了吧!咱倆誰也別說誰,都一個樣
兒!」
張凱笑著搖搖頭說:「說得也對,男人都那樣。」
酒桌上的氣氛漸漸熱烈,我們聊起了上學時候的許多事情,現在回頭看卻都
覺得十分有趣。張凱也打開了話匣子,多喝了兩口酒說起來沒完。
「我那時候就瞄著你,我也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我就是喜歡你。嘿嘿。」張
凱借著酒勁兒紅著臉說。
我心里美滋滋的,笑著看著他問:「那你為啥不和我說?怕啥了?」
劉亞東在旁笑:「當初就他那樣兒,又黑又瘦,連肚子都填不飽,還說啥?」
張凱點點頭感慨的說:「那時候啊,我家里條件實在太苦了,上面倆哥哥一
個姐姐,一家好幾張嘴等著吃飯,父母拼命干活兒掙那點兒錢剛夠溫飽,偶爾還
要餓肚子,真他媽苦!」
我點點頭:「是啊,那時候大家家里都不好過,畢竟那個時代就是個窮。」
張凱似乎陷入了沉思,忽然轉臉看著我說:「那時候唯一讓我覺得幸福的就
是能每天都看見你,只要看見你,我就高興,也不知道為啥。」
他的眼睛很亮,看得我臉上直發熱,我不敢與他對視,只微微低著頭說:
「那時候咱們都是少年心性……」
沒等我說完,張凱繼續說:「瑩瑩,說實話,你也算是我的初戀了,從那以
后,我找對象都希望找跟你模樣差不多的……」
聽了這話,我心里一陣暖和,抬頭看著他說:「初戀都是最美好的。」
我倆在這兒說話,劉亞東在旁有些不耐煩,看著我們說:「你倆還真都夠酸
的!干脆!今兒晚上你倆就把事兒辦了。」
張凱一聽,看著劉亞東問:「辦啥事兒?」
劉亞東看著他說:「上炕啊!」
我忙在旁說:「去你的!狗嘴里你吐不出象牙!」
張凱笑了兩聲站起來說:「你倆坐,我去個廁所。」
(第十七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