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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秋垂眼看著門口的人影，喉嚨微動，“嗯?！?

“真的一點(diǎn)機(jī)會也不肯給哥么？”周衡抬頭看向江知秋的房間，“如果我說只要你愿意，我爸媽就會同意，這輩子要不要和哥再試試？”

“哥保證，不管發(fā)生什么哥都會接住你?！?

江知秋攥緊手指，像攥住了被父母肯定積蓄起來的勇氣。

第106章

但這點(diǎn)勇氣不足以讓他發(fā)出聲音。

周衡看到他站在窗前，手機(jī)那頭傳來的呼吸微微急促。

隔這么遠(yuǎn)，他感覺得到江知秋也在看他。

對江知秋來說擺在他眼前是一團(tuán)濃霧，周衡站在濃霧對面，下面到底是走向他的坦途還是又會萬劫不復(fù)的深淵都需要他親自走進(jìn)去才知道。而一旦邁出這一步，他就再也無法回頭。

江知秋現(xiàn)在之所以畏縮不前，是因?yàn)樗陷呑右呀?jīng)嘗過失敗的苦果，濃霧下面只有萬丈深淵。

周衡等了兩分鐘，說：“早點(diǎn)睡吧，晚安?！?

“……嗯?！苯锏偷蛻?yīng)，在電話掛斷前又叫住周衡，“哥?！?

周衡聲音聽著很柔和，“怎么了？”

“對不起。”

“道什么歉?！敝芎廨p笑，他一開始就沒對他能這么快就敢邁出第一步存什么希望，他有的是時間和耐心。

電話掛了。

江知秋后知后覺手腕酸痛，松開手指的瞬間，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飛快從指縫間流逝。他靠墻坐到地上，多多踩著他的腿坐到他懷里。

江知秋沉默許久，揉了把它腦瓜，“去睡覺。”

早上周承轉(zhuǎn)頭就把周衡找江知秋告白把人嚇哭的事告訴了林蕙蘭，周衡到家后不出意外挨了頓訓(xùn)，要不是有人攔著他今晚估計(jì)還得繼續(xù)罰跪，周奶奶給他使眼色讓他趕緊走，他識趣鉆回房間給膝蓋抹藥，藥膏涼絲絲起了藥效，暫時緩解了雙膝火辣辣的刺痛。

夜宵也沒了。

周衡餓著肚子躺在床上只想江知秋，想到最后心說抱不到人還不能抱抱貓么，結(jié)果爬起來在家里家外找了半天，除了幾根貓毛，貓尾巴都沒找到。

周衡有些郁悶。

“啾啾哪兒去了？”他問。

林蕙蘭不樂意搭理他，他問了兩遍才得到不耐煩的一個字，“滾?！?

啾啾無聲落到地上，房間里的多多敏銳豎起耳朵，跳下床走到門邊，江知秋跟在它身后開門，看到啾啾在門外豎著尾巴，綠瑩瑩的眼睛在黑暗里顯得格外漂亮，“咪嗚?！?

不知道是怎么上來的。

……

啾啾是林蕙蘭養(yǎng)的，所以上輩子它一直跟著林蕙蘭，但它和江知秋的感情很好。上輩子林蕙蘭不想見到他，他就連啾啾都見不到。有時候周衡會回去偷貓，讓它陪他住一段時間后又把它還回去陪林蕙蘭。

江知秋給啾啾換上新衣服，和多多是同款。

貓待在他房間一整晚沒走。

次日一早，周衡照鏡子刮胡子的時候他爸突然推門進(jìn)來，他嚇一跳，差點(diǎn)破相，有些不滿，“能不能敲個門再進(jìn)來？”

“刮個胡子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敝艹袑λ亲硬皇潜亲友劬Σ皇茄劬?。

“得虧是刮胡子，萬一要是你兒子在打飛機(jī)你不尷尬么？”周衡繼續(xù)對著鏡子拾掇自己，“你兒子那么喜歡秋兒，又正好是火氣最旺的時候，你又不是不知道。”

周承：“……”

“這兩天我和你媽天天說，你少去招惹江知秋?！敝艹欣渎暰嫠?，“不要以為有你奶奶和外婆在我和你媽不會把你怎么樣。”

“那你們想把我怎么樣。”周衡說，“像十幾年前那家拿鐵鏈把兒子拴起來那樣把你們兒子栓起來么。盡管試，反正秋兒只會更心疼我，說不定我倆就成了?！?

周承一噎。

周衡說的是十幾年前住在巷子里的一家人，那家人原本在鎮(zhèn)上開著一家理發(fā)店，夫妻倆平時不太親和，小孩看到他們心里都發(fā)憷，那年他們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兩口子突然栓狗一樣拿鐵鏈栓著兒子脖子，關(guān)起門來把兒子打得遍體鱗傷。

那年江知秋才五歲，下午和周衡從幼兒園回來路過剛好撞到兩口子打兒子，被嚇得不輕，回去后找周衡帶他回去，想偷偷把人放了，結(jié)果被抓了個正著，兩口子拎著他倆去找他們爸媽。

當(dāng)年這件事鬧得還挺大，沒人知道兩口子這么做的內(nèi)情，后來那個男孩不知道結(jié)果如何，那家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鎮(zhèn)上再也沒看到過他們一家。

他們沒把生的孩子當(dāng)人看，周承自忖他和林蕙蘭卻做不出這種事，周衡小時候再調(diào)皮他們也沒拿這件事當(dāng)榜樣來威脅他，這會被周衡噎得心里慌，眼睜睜看著周衡拾掇完自己出去。

今天早上又降了溫，陳雪蘭昨晚休息得晚，江渡沒讓她起來，小聲放著今天的天氣預(yù)報獨(dú)自做完早飯端到二樓。他起來后就把空調(diào)打開了，這會客廳已經(jīng)暖和起來，但江知秋卻還沒出來。

江渡正要叫他，手剛碰到門門就從里面開了。江知秋還穿著睡衣，臉色因?yàn)闆]休息好微微發(fā)白，貓和狗一前一后從他房內(nèi)躥出來。

江知秋精神萎靡，一碗粥下肚也沒什么飽腹感，江渡看著他反常喝完第二碗粥還想盛第三碗的時候察覺到不對，沒敢讓他繼續(xù)這么吃下去，摸他額頭沒摸出什么，保險起見拿了體溫計(jì)給他量，也沒發(fā)燒。

“太困了?！苯餂]怎么清醒，好一會才反應(yīng)過來他爸在做什么，“昨晚沒怎么睡?！?

“嚇我一跳?！苯伤煽跉?，江知秋昨天白天一直在睡，晚上能睡著才怪了，“那我給你請假，你先睡，睡好了再去學(xué)校?！?

他這樣就算去學(xué)校也會打瞌睡，學(xué)不到什么，又招老師煩，還不如讓他好好在家睡，還舒服一些。江渡給張正打電話，往年入冬江知秋十天有七八天時間在吃藥，今年冬天都算好，他請假張正也沒說什么。

江知秋聽他爸的話回房間休息，迷迷糊糊間聽到有人在樓下說話，沒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