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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江渡和陳雪蘭探出頭和他們道別,眾人目送車遠去,啾啾看著車又喵了聲。車上多多在江知秋懷里嗚咽著嚶了兩聲,直到后視鏡里的人影徹底消失,江知秋才收回目光,握著多多的腳掌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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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堆里溫中的夏季校服短袖十分扎眼,周衡腰間系著校服外套,在樹下陪幾個老頭打長牌,“贏了,給錢。”
“兩塊錢你也要。”
“少看不起兩塊錢,兩塊錢我能買四根棒棒糖,我給我弟和我家二胎一人買一根還能剩五毛攢起來。”周衡說,“像我這種會打長牌還樂意陪你打的年輕人不多了。老頭,你不會為老不尊想耍賴吧?”
老頭立馬晦氣從煙盒下抽出兩張一塊錢,揮手攆他,“走走走,你一個高中生打什么牌。好好學你的習去,再打小心我告訴你媽。”
“贏你兩塊錢至于這么小心眼?”周衡余光掃到熟悉的車從前面過來,立馬起身,“不打了。”
他從人群中擠出來,看到白車從面前駛過,后面窗只升了一半,江知秋低著纖細的脖頸揉多多的狗頭,在他面前一晃而過。
車上的人都沒看到他。
直到車消失在路的盡頭,周衡才收回目光,突然笑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營養液嗎[空碗][空碗][空碗]
第42章
挺久沒在白天的時候在這么近的距離看到醒著的江知秋了,周衡心說。
趙嘉羽抄近路找過來的時候周衡又坐回了老頭堆里打長牌,面前拿手機壓著小一沓錢,趙嘉羽飛快掠一眼,都是些幾塊一兩毛的零錢,最大面值五塊。周衡察覺有人在看自己,抬眼看到是他,沒急著出來,打完這一把才從人群中擠出來找他。
還有半個小時張正要查人了,兩人一起往學校走。
“不是說要學習么,怎么跑這和老頭打牌了。”趙嘉羽說,“你什么時候會打長牌了?”
現在只有老一輩還會這個東西,年輕人都更流行玩另一種紙牌。周衡還是前世做這類科普視頻的時候學過,現在聽趙嘉羽問,他也只是說,“剛學的。”
趙嘉羽瞥了眼他褲兜里的那一沓零錢,又說,“這里是回江知秋老家的必經之路吧。”
溫泉鎮就這么幾個出口,江知秋老家在哪個方向又不是什么秘密,周衡“嗯”了一聲。
“總感覺你和江知秋不一樣了。”趙嘉羽冷不丁。
周衡微頓,不動聲色問,“哪里不一樣?”
“難說。”趙嘉羽沒看他,漫不經心說,“你突然不去七中,突然不記得你和江知秋的座位,突然要努力學習,突然有心絞痛,突然煙癮這么大,突然不想搭理我和樂樂,突然要樂樂去學游泳,江知秋突然變得很木,突然重度抑郁,突然要對我和樂樂道歉,你倆突然就不在一起了,你今天還跑這里偷偷送江知秋。”
趙嘉羽和其他兩個人比起來話不多,但他向來敏銳,當初周衡剛重生回來兩天就被他看出來他不是很樂意搭理他和伍樂。周衡聽著沒說話。
“你還記得你當時上去蓉城的車之前和我們說過什么嗎?”
十年前說過的話,周衡除非是神仙才記得住,他沒吭聲。
“江知秋身體不好,心情不好就不愛吃飯,天氣不好也不愛吃飯,你讓我們好好看著他,別瘦了。”趙嘉羽說,“那個時候你都有去七中的打算,怎么才過一個多小時就不去了?”
“你們到底怎么了?有什么秘密?”
“都說是秘密了那還能告訴你?”周衡終于開口,“你一天不好好學習,總盯我和秋兒干什么?無可奉告。這個答案滿意么?”他頓了頓,又說,“我只能告訴你,讓伍樂好好學游泳,別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學會后離河邊遠點,別看到秋天了魚肥了就一個猛子就往河里扎。秋兒這邊有我盯著,你天天盯著他看不覺得你很變態嗎?”
趙嘉羽:“?”
“其實我覺得你性格也變了。”他說,“不像你了。”
周衡以前的性格底色其實和費陽差不多,都是普普通通家庭里長大的開朗外向,陽光大男孩。
但費陽家里開民宿,他經常會去幫父母忙,日積月累下來形成略微市儈和傻氣的熱情和話癆,即使被人指著鼻子挑釁也能笑著接下來從中調和,而周衡從小就是幾個玩伴當中年齡大的那幾個,不知不覺會扮演哥的角色,情緒管理很強,但如果被人那樣對待他會立即冷臉,獨自站出來把其他人護在身后。
這段時間經過趙嘉羽的觀察,周衡的性格底色現在并不完全正面,似乎還少了一點少年意氣,多了一些晦澀陰暗的東西,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底比費陽還強,演給別人看的時候多,別人能觸及他性格底色的機會變少了。
江知秋不在學校的這段時間周衡身上的氣質都陰郁了不少。
趙嘉羽偏頭,“要聽我分析嗎?”
周衡說,“你少分析。”
……
東西多,但江渡和陳雪蘭都打算盡量一趟搬完,后座只留了江知秋和多多的空間,其他地方都被塞滿了,到家的時候卸了好一會兒才卸完。
江渡和陳雪蘭這兩天才告訴鄧奉華江知秋生病的事。
鄧奉華不懂什么叫做重度抑郁,但江知秋不僅休學回鄉下休養,還得定期去蓉城接受治療,她只知道很嚴重,偷偷在家哭過一次,陳雪蘭勸了她許久,又特意提前叮囑她別在江知秋面前哭,免得惹得江知秋也跟著哭。
所以當江知秋下車的時候鄧奉華沒掉眼淚,笑著拉過他的手,“坐車累了吧?你和你爸媽的房間我都收拾好了,要是累了你就去床上躺會兒。”
“好。”江知秋說,聽到多多在身后嗷嗷叫,轉頭看到多多在甩毛。
江渡剛好看到,笑著告訴江知秋,“它跳下來的時候沒站穩,摔了。”
車的底盤高,多多沒怎么下過不太熟悉。
“多多。”鄧奉華對多多拍手。
多多第一次見到鄧奉華,又看到江知秋他們笑著和她說話,于是搖著尾巴上前去嗅她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