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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江知秋之前從來沒表現出任何抑郁的傾向。
江知秋低著頭,許久聽到陳雪蘭微微發著抖的聲音,“怎么生病了呀,寶貝兒?”
作者有話要說:
等我歇會寫營養液加更,可能會晚點更了。
第29章
江渡和陳雪蘭夫妻倆一直覺得養江知秋是一件特別幸福和有成就感的事。
他們看著他從只能在他們懷里咿咿呀呀到開始能在地上爬,再到被爸爸媽媽扶著學走路,一步一步,從小小嬰兒跌跌撞撞走成現在的少年,他成長中跨出的每一步都有爸爸媽媽的參與。他從小就優秀,模樣出眾,成績好,喜歡唱歌就堅持了十幾年,每次學校舉辦的匯演參演名單上都有他的名字。
但有時候也調皮。
陳雪蘭記得在他二月底病倒的前兩天,她在樓上房間和樓下的江渡說話,他故意在隔壁邊彈邊唱《窗外》的那兩句“今夜我又來到你的窗外,窗簾上你的影子多么可愛”,弄得第二天他倆出門還被林蕙蘭打趣他倆老夫老妻了還當著孩子面這么甜蜜恩愛。
陳雪蘭盯著報告上的“重度抑郁”四個字看了好幾遍。
抑郁癥,這個名詞在溫泉鎮這個落后的小地方非常罕見,就連陳雪蘭和江渡對它都有些陌生。
他們身邊沒人有抑郁癥,溫泉鎮十幾年如一日平靜,他們的生活細水長流,江知秋優秀、在學校受歡迎,一個月前還在和他們調皮,他們誰也沒想過這個病會出現在江知秋身上,只以為他這段時間的低落只是受了之前那場病的影響。
江家兩層樓都通亮。
和報告單以及抗抑郁的藥擺在一起的,還有江知秋這兩天用的教輔書,上面一片刺目的紅,江渡和陳雪蘭從江知秋上學后就沒在他書上看見過這么大一團的紅墨水。
“難怪你最近總是不開心,難怪你最近總是不愛說話,難怪你總是哭。”陳雪蘭抱著江知秋,自責摸著他的腦袋,聲音依舊在輕輕發著抖,心疼得直掉眼淚,“原來是生病了。我和爸爸竟然都以為你只是這段時間心情不好,對不起,寶貝兒。”
陳雪蘭小心翼翼問他,“可以告訴我們你為什么會生病嗎?”
江知秋張了張嘴,眼淚又忍不住涌出來,但千言萬語到最后只剩下一句,“……我做了個夢。”
現在快凌晨,林蕙蘭是孕婦,等周衡到家之后周承就陪她睡下了,周衡也沒在客廳留多久,起身的時候順手撈起啾啾,一起帶回了房間。
這么晚啾啾也困了,被放到床上后伸了個懶腰,又盤成了貝果。周衡在衣柜翻到最后兩根煙,叩打火機的時候啾啾甩了下耳尖,他看它一眼,把它撈起來站好,惹得它生氣喵喵叫之后才打開窗看向燈火通明的隔壁。
啾啾喵完又睡下了,房間重新安靜下去,周衡拿著手機站在窗前,指尖無意識敲著手機的金屬殼,良久沒等到消息。
·
江知秋從來不會在這種事上撒謊騙他們,所以雖然因為夢到的內容嚴重抑郁這件事聽起來很荒謬,但陳雪蘭和江渡還是認真聽完了。
“對不起。我好像變笨了,媽媽。我忘了很多東西,我學不進去。怎么辦,媽媽?”江知秋看著陳雪蘭小聲說,淚珠止不住。
陳雪蘭想起上個月剛開學的時候江知秋對她說他不想去學校卻被她拒絕這件事,流著淚說,“沒關系,寶貝兒,沒關系。”
一旁沉默的江渡研究了報告單好幾遍,又查了好久資料,這個時候終于放下手機和報告單,開口時嗓音微啞,他清了下喉嚨,“你只是生病了兒子,哪兒變笨了?”
“你只是被影響了。”江渡說,“等治好了,你就還是那個聰明的江知秋,年級第一還是你的。”
江知秋看著他眨了下眼,幾串淚珠順著臉頰滑落。
“但爸爸想告訴你的是,成績不重要,不管你是個笨蛋,還是個聰明蛋,對我和你媽媽來說你都是我們的兒子,你這個人才重要,你的健康最重要。”江渡抬手幫他擦去眼淚,溫柔說,“上學不是唯一的那條路,你的人生有很多條路。現在學不進去,我們就不學了。你要是想上學,我們可以等治好了再上。什么時候上學都不晚,誰規定了一定要在這個年齡才能讀書?又是誰規定了你一定要聰明才能滿足我們的期待?”
“你還和爸爸學了唱歌,唱得這么好聽,長得又帥,不上學還能去唱歌,對不對寶貝兒?就算不唱歌也沒關系,只要你健康快樂就好。”
“有我們在呢,我們會陪你治病,爸爸媽媽都在。”
周衡今晚注定無從得知江知秋是否有和父母坦白,但隔壁的燈亮了許久,今晚分開的時候江知秋也沒排斥他的動作,周衡抽完了一根煙,遲遲沒動另一根,他心里不算太煩躁。
直到隔壁的燈滅了,周衡又過了幾分鐘才離開窗前,直起身的時候身體微微發僵。
一夜無夢。
林蕙蘭現在不負責做飯,周衡不樂意吃他爸做的糊味粥,隨便收拾了一下出去買早餐,路過江知秋他們家的院子時看到大門緊閉,等他回來的時候陳雪蘭才出現在院子里。陳雪蘭看起來沒怎么睡好,眼底有些青黑。
周衡刻意放慢腳步,陳雪蘭看到他從外面經過,叫了他一聲,他順勢過去,“雪姨。”
他往屋里看了眼,“秋兒現在起了嗎?”
“還在睡。”陳雪蘭說,“秋兒昨晚睡得晚,我們沒叫他。”
“我和你江叔都知道秋兒的病了,”陳雪蘭聲音有些沙啞,“衡兒,謝謝你昨天陪秋兒去蓉城看醫生。”
周衡一頓,笑了下,“沒事,我跟秋兒誰跟誰。”
“醫生有沒有還和你說過什么?”陳雪蘭又說,昨天她和江渡沒跟著去蓉城,他們昨晚想問問周衡,但林蕙蘭才剛懷孕,他們不好去打擾,直到現在才有機會問周衡。
“我有錄音,我發給你。”周衡早料到他們會問,把提前錄好的他和醫生的對話發給陳雪蘭。
他考慮得這么周全,陳雪蘭感激對他笑了笑,“謝謝衡兒。”
“應該的,雪姨。”周衡說,“那我先回去了?等秋兒待會起了我再過來找他。”
“行。你去吧。”
周衡走之后江渡才從屋里出來,他看起來也沒怎么睡好,眼底一片陰影。
夫妻倆對抑郁癥了解得都不夠多,即使查了一晚資料心里也還是隱隱覺得不踏實,江渡打算等蓉城那邊的心理機構上班后打電話咨詢咨詢江知秋現在這種情況,但現在才早上七點,時間過得很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次加更寫得少,下次一定多寫點[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