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胥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只是他把喜歡表現得太明顯,周衡又重感情,為了他們一塊長大的情誼和奶奶臨終前的囑托妥協,在痛苦和掙扎中和他糾纏了一輩子。
感情的事強求之后得到的反饋只有苦澀,所幸他這一輩子很短,周衡余生還很長,江知秋真心祝愿他死之后周衡可以得到解脫。
臨走前唯一的遺憾,是又沒能和他好好道個別。
江渡悄悄打開門看了兒子一眼,見他又睡了關上門和妻子一起下樓,“秋兒的病好幾天了都不見好。”
江知秋出生的時候出了意外,月份不足早產,從小身子骨就弱,精心養了十幾年才稍微好點,但到底底子弱了些。陳雪蘭也擔心,卻又知道身體弱不是他這兩天病情反復的唯一原因,“秋兒這兩天有心病。”
江渡沉默了片刻,“周家那小子今天走?”
“就是今天。”
他們住的溫泉鎮攏共只有幾條街,即使有一所市重點高中,和相鄰其他幾個小鎮比起來稍微好點,但教學資源依舊十分落后,周家的小姨林冬月和丈夫這兩年在省會定居,周家父母花錢托了關系把兒子送去省會上學。
周母和陳雪蘭是同事,又是鄰居,兩個孩子還在襁褓的時候就認識了,小時候經常手牽著手去醫院找媽媽,從小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前兩天知道周衡要離開之后江知秋就病倒了。
陳雪蘭知道兒子傷心,這兩天一直沒在他面前提周衡今天走的事,奇怪的是江知秋也沒提,周衡這兩天也沒來過家里,她嘆了口氣和丈夫說,“下午秋兒要是還這樣,你就帶他來醫院住兩天。”
“好。”
·
今天天氣正好,陽光照在臉上卻沒帶來幾分暖意,周衡有些恍惚看著車外。
“發什么呆呢?”
鄰座的林冬月拍了下他的手背。
周衡猛地打了個寒顫,思緒回籠的瞬間心臟毫無征兆抽疼,他冷汗直下,好不容易才挨過這一陣刻骨銘心的痛楚,看清林冬月至少年輕了十歲的模樣后有些遲疑,“您這是成功返老還童了?”
今年才二十八的林冬月一拳掄他胳膊上,警告他,“給我好好說話。”
“我操。”周衡齜牙咧嘴揉了會兒胳膊,心說林冬月不僅年輕了手勁也跟年輕時候一樣大得能打死一頭牛,抬頭掃見車頭的電子顯示屏時一愣。
電子屏上用顯眼的紅字顯示著現在的時間:2016年2月25日上午10:28:32。
周衡想起這個時間應該是十年前他和江知秋第一次分開那天。
2016年2月25日上午10:30,開往蓉城的大巴車準時發車,開出兩個半小時后遇到一場大型車禍,大巴車因為在加油站多停了兩分鐘,險而又險地避開了這場車禍。
2016年,他十七歲,江知秋十六歲。
記憶中的2016年分明早就已經過去了十年,周衡皺了皺眉,有些驚疑不定地站起身。
……
江知秋在昏昏沉沉感覺自己已經墜落了許久,卻仍然沒落到底。
直到突然“咚”的一聲,他一身冷汗落到柔軟的床上驚醒,睜開眼驚魂未定地喘氣。
“咚!”
又被一塊小石子砸到窗上,江知秋轉頭看過去,半晌后才光著腳走到窗前,看見樓下蹲著個健壯少年,對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掂了掂,正打算繼續砸窗,抬頭看到江知秋出現,有些驚喜丟開石子拍拍手,“哎臥槽,終于舍得露面了。快,鑰匙丟下來。”
有些眼熟,江知秋有些艱難想起他是誰,找到鑰匙丟下去。
費陽撿起鑰匙開門,跟回了自己家似的,沒兩分鐘就風風火火闖進江知秋的房間,看見他又躺下了,掀開被子鉆進去,江知秋差點被他擠得一骨碌滾墻上去,“……”
“干嘛呢!太陽公公都曬屁股了還在睡覺。”費陽興沖沖說,“要不要跟哥泡溫泉去啊秋兒?”
溫泉鎮之所以叫溫泉鎮,是因為它真有天然溫泉,平時還有不少城里人愿意來泡泡,費陽家里開了家溫泉民宿,生意一直不錯。
“不去。”江知秋轉過身背對他。
費陽叩著他肩膀揚了下眉,“誰給你選擇了?”
江知秋還沒聽懂他什么意思,忽然天地倒懸,費陽把他扛在肩上咋咋呼呼沖出家門,“這個天多適合泡溫泉啊,反正你窩在家里病也好不了,不如去理療理療。”
“走走走,伍樂和趙嘉羽他倆還在等咱們呢!”
他們這幾個朋友,只有江知秋和周衡認識得最久。
從溫泉鎮去蓉城要先坐車到縣城,周衡今天走,他們早上都去送了,只有江知秋沒來。費陽幾個人知道江知秋心情不好,特意來約他去泡溫泉,綁也要綁他去。
江知秋不想動,被扛起來就趴在他肩上順從,“哦。”
民宿離江知秋的家有點距離,費陽騎小電驢帶江知秋過去,到的時候伍樂和趙嘉羽已經進池子泡著了。
鼻腔里充斥著淡淡的硫磺味,江知秋閉眼靠著池壁,游離在幾人之外。
三人面面相覷,見他實在不愿意搭理他們,只好自己聊起天。
“秋兒,要喝點東西嗎?”費陽和趙嘉羽從池子里出來,在腰上圍了塊浴巾打算去拿點東西。
江知秋沒反應,等費陽問第二遍的時候才遲鈍搖了搖頭。
“我和你們一起去。”伍樂說著也跟著站起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