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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那棟別墅里有魔鬼,真正的魔鬼。
他順著小路狂奔下山,仿佛魔鬼在后面追趕著。
九月的傾盆暴雨毫不留情,殘酷的雨水敲打著李豫的身體,他已經看不清前路了,但求生欲促使他繼續奔跑。他逃到山腳,備用船只在海浪中無措地搖晃。
他就不該來這座島上!不該覬覦聞厭的配方!如果不是“仲夏夜之約”曾給他帶來無上的利益,他從中看到了平步青云的希望,他永遠不會來這里!李豫后悔莫及。
他哭喊著撲到那只船上,解開繩索,舉起船槳——他不會劃船,只能胡亂地揮舞著。
上天保佑,借助海風,船順利駛出孤島。李豫似乎看到生存的希望,他拼命劃,手指摳著船槳,他小指頭的指甲斷了,血混著雨水流得滿手皆是,他渾然不知。
波濤洶涌,海沸江翻。狂風刮起一層又一層巨浪,小船僅僅滄海一粟,在大海的面前不堪一擊。正如人,總在神明前渺小如蟲。
大海吞噬那艘無助的小船,憤怒的海潮又掀起滔天巨浪,等一波浪平,再望去時,李豫已經和小船一同沉入深海。
“——只剩你我了。”
別墅中,余展鵬眼睜睜看著李豫像瘋子一樣沖出大門,他還未來得及思考緣由,聞系淵突然道。
這句話聽上去像在陳訴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實,但那顫抖的語氣分明彰顯著他極度壓抑的興奮。
余展鵬回頭,聞系淵站在他身后,只見他勾著手指摘下口罩,那張俊美的容顏再度出現在余展鵬面前。
“你的臉色很蒼白,還好嗎?”他說。
余展鵬從他身上莫名感到一股危險的氣息,他忍不住后退。
“我沒事,你為什么……”他想問聞系淵為什么突然摘下口罩。
“因為沒有別人了。”他把口罩隨手丟掉,無所謂地踩了兩腳,“不用再聞那些人的惡臭,我感到非常開心。”
他朝余展鵬伸出手:“來吧,結束了,還剩一小時,我們一起等待天明。”
“不……”余展鵬凝視著他,搖了搖頭,“還沒結束。”
聞系淵的手停在空中,對于余展鵬的拒絕,他挑了挑眉,略微感到驚訝:“怎么?”
余展鵬深吸一口氣,說道:“七宗罪還剩下兩個罪孽沒有出現。”
“兇手已死,紙條不會再出現。”
“不對!”余展鵬又搖頭。
“你想說兇手沒死嗎?”再也沒有口罩的遮掩,聞系淵笑起來時,那雙紅褐色的眼睛微瞇,狹長的眼角上翹,嘴角掛著仿若諷刺的笑意。
余展鵬沒回話。
“你這是在懷疑我?你覺得我是兇手?”
面對聞系淵的質問,余展鵬再次搖頭:“你不是兇手……”他的表情悲傷又復雜,“那些紙條是你放的吧。”
聞系淵沉吟片刻,道:“你為什么這么想?”
“幾乎每次發現紙條的都是你,你故意在引導我去接觸什么……”
“你堂哥那次不是我發現的吧。”
“那大概是我們摸黑下樓的時候,你趁機把紙條塞進了他的衣服。”
聞系淵歪著頭,示意他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