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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危不懼,還能彈指間,從容地把偷襲的強敵灰飛煙滅,眾將士都高呼大將軍乃神人也。
我心中暗暗得意,只是表面上謙虛一番,說什么托皇上的洪福之類的贊譽,隨即讓錢紀中接管源景城的府衙,代任知府。我這樣做有幾層含義,一來,自己身上有傷,不方便插手地方行政,二來自己對府衙的管理一竅不通,最重要的是,皇帝都忌憚功高的軍人把持地方政務,我這一推托,正是打消皇帝的疑慮,嘿嘿,少時讀書多終于派上用場了,正所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走路,古人書籍的遺訓,我牢記在心。
錢紀中完全喜形于色,假裝謙讓一番。我說了一句“城不可一日無秩序。”
錢紀中馬上欣然領命,匆匆離去,我本想與眾將士多說一會話,沈懷風有意與我使眼色,我心中一動,借口說要清洗傷口換藥了,眾將士滿身灰塵,也不好意思在一塵不染的寢室里待下去,相繼與我告辭,嘻哈離去。
沈懷風等所有人都走干凈了,這才跪下長揖:“大將軍,你變了,原本我一直擔心你會居功自傲,萬萬沒想到,你受了一次創傷后,竟然大徹大悟,思想成熟,在下萬分佩服,愿一生追隨左右,以后大將軍無論有何差遣,沈某赴湯蹈火,絕無二心。”
“是么?”
我似笑非笑,對突然表忠心的人,我一直覺得詭異,對我來說,除了征服,忠心是廉價的,男人和女人都一樣,沈懷風不可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被我征服,所以我很懷疑。
“絕無半點虛假。”
沈懷風再跪。
“那你晚上殺了錢紀中。”
我殘忍地笑了笑,對于要殺掉錢紀中,只有一個原因,就是受傷時,他很冷漠,他并不在乎我受傷或死掉,這很反常,我畢竟是三軍統帥,也許他早就做好了我死掉的預案,難道他知道我隨時會死,難道他希望我早點死?
“看來大將軍已深思熟慮,沈某聽命便是,錢紀中活不過今夜子時。”
沈懷風很平靜,好像殺死一名監軍如同殺死一只條狗一樣,這又令我感到意外,意外多了就不正常,我似乎嗅到了死亡的氣息,死亡很可怕么?怕死的男人還怎么建功立業,不管怎樣,既然沈懷風愿意表忠心,替我殺掉一個我不喜歡的人,我何不成全他。
“不能太早,子時動手剛好,因為錢紀中會上奏朝廷今天所發生的事,等他發出了密函,你再動手。”
我的奸笑令沈懷風眼前一亮,他又一次匍匐在地,大贊我英明神武,我不想再聽,淡淡道:“你現在去準備吧。”
沈懷風應聲退下。
我環顧四周,擊了一掌:“來人。”
馬上有身穿軍服的衛兵跑來,我脫掉有泥有血的鞋子,皺了皺眉,道:“行軍打戰,你們跟著我沒問題,但這侍候我的活,你們不適合,我總不能讓男人幫我洗傷口,快去,找個女人來。”
衛兵冷冷道:“找漂亮的還是找一般的?”
我沒注意新衛兵的特別,隨口道:“當然是要漂亮,不漂亮能配得上大將軍的稱號嗎,我說你這個人的腦子……”
我本來要責罵一番這個不識好歹的衛兵,可話剛到嘴邊,我頓感詫異,眼前這個衛兵,長得眉清目秀,巧鼻丹唇,除了細皮嫩肉外,還柔妍綽態,怎么看怎么像個女子,怎么看怎么臉熟,似曾相識,剛想開口詢問,那衛兵已摘下了護頭,露出一頭飄逸的青絲,我再仔細一看,天啊,竟然是上官黃鸝。
我大為驚喜,開口便問:“黃鸝,你怎么來了?”
“哼。”
黃鸝脆聲道:“公主知道你不老實,早命我喬裝衛兵,暗中監視你,昨夜你跟那狐貍精風流便罷了,這會你還想找美女來伺候,你膽子可不小。”
“喬裝?監視?”我目瞪口呆,忽然想起了杜鵑,趕緊問:“那杜鵑呢。”
黃鸝跺了跺腳,怒嗔:“姐姐自然伺候著公主,為了你,我和姐姐次分開,我討厭你。”
我急忙將黃鸝招到跟前,左看右看,沒想到居然能見到黃鸝,聽她的口音,我和她以及杜鵑都早相識于幾百年前,這會能相見,我激動得情不自禁,竟然流下了眼淚,黃鸝驚詫地看著我,好像看怪物似的,不過,我的情真意切打動了她,她伸出小手幫我抹了抹眼淚,嬌聲說:“人家不是真的討厭你,只是討厭你有傷在身,還跟狐貍精胡纏,要是給公主知道了,她定饒不了你。”
“你很討厭何碧涵?她怎么看也不像狐貍精呀,如果不是她的金創藥,我恐怕現在也不能跟你說話。”
我愛憐地握著黃鸝的雙手,她本來身材嬌小,穿了寬松的軍服后,顯得有點滑稽,也不知道她是如何混入隊伍的,不過,以公主的權勢,要想在二十萬大軍里安插幾個眼線,應該輕而易舉,可是,這半年來行軍打仗,柔弱的黃鸝竟能都熬過來,真是匪夷所思,我一心疼,趕緊將黃鸝的兩只小嫩手打開,卻見嫩手起了不少粗繭,心中更是難受。
黃鸝雙眼微紅,似乎這半年來所受的委屈頃刻間全倒了出來,鼻子皺了皺,豆大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滾落下來,急促抽噎道:“我……我,哪……哪知道,公主說她是狐貍精,我就說她是狐貍精。”
我心頭大酸,顧不上身上有傷,一把將黃鸝抱在懷里:“別哭,別哭,這次黃鸝監視李大將軍有功,公主有重賞,李大將軍也有重賞,這可是破天荒遭啊,沒聽說過被監視的人反倒重賞監視的人。”
“咯吱。”
黃鸝這一笑,可謂梨花落雨,嬌艷可愛之極。
我笑瞇瞇道:“不過呢,黃鸝最聽我話了,這次還望黃鸝姑娘守口如瓶,以后自有答謝。”
“哼,你想賄賂我?門都沒有。”
黃鸝嬌嗔著,眼里的笑意更濃。
我一臉奸笑:“嘿嘿,兵荒馬亂的,死一兩個衛兵很平常。”
雙臂一緊,把黃鸝摟得更結實,她嚶嚀一聲,軟軟地倒在我懷里,頭枕著我的肩膀,吐氣如蘭:“哼,你想殺人滅口呀。”
我心猿意馬,剛想笑,忽然從寢室后施施然走出了一位白衣女子,人到聲到:“想殺人滅口嗎,那你就小看后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