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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當年那個小女生抱著一定要讓對方后悔的心構思出這樣的場景,但如今,她已經沒有那么多波瀾。
唯一的一盞路燈把人的影子拉長,交疊,消失不見。
回到車里,密閉的空間讓味道更集中,也更清晰。從剛剛開始伴著冷風竄進鼻腔的花香更明顯了,周子琛熟悉這樣的味道,是陳菲愛用的沐浴露之一。
副駕駛的人脫掉御寒的外套,他才看清對方穿了件很襯過年氛圍的紅色衛衣,看起來氣色很好,和幾天前熬通宵的樣子截然不同。
看來年還是過得很順心的。
他們簡單提了兩句前幾天的熱搜,在周子琛問到yun時,陳菲長話短說地總結:“韓堃被曝光后他聯系我了,說不是故意保持沉默的,他不想把過去牽扯到現實生活,但如果現在還需要的話,他可以幫我發一份聲明。”
“墻頭草啊。”
“差不多吧。”
“那你怎么想的?”
“我拒絕了,老實說有點犯惡心。”
陳菲輕描淡寫。她不是幼稚的中學生,不再只依賴情感判斷現實,任何對自己有助力的提議她都會考慮。但這件事不行。
沉默在那個時候已然是另一種顯而易見的支持。
“你話是不是沒說完?”
“什么?”
周子琛目視前方,專心看路:“感覺你憋了話沒說,把字吞進去了。”
陳菲驚訝:“你怎么——”“陳菲,我沒有那么不了解你。”他的聲音里多了點無奈。前女友是個藏不住話也不太喜歡掩飾表情的人,急促地停下話題是讓人很好判斷真實情況的。
“好吧。”陳菲嘆了口氣:“也沒什么,就是他還問我能不能錄一期我的節目,純蹭我熱度啊,真不要臉。”
陳菲的自媒體持續更新《和100個行業的人聊天》,數據很好。
“你說得對。”周子琛附和她,話題一轉:“我剛剛來的路上買了面包,你要是無聊可以吃點。”
小鎮獨有的營業到深夜的糕點店,常賣些手做的雞蛋糕、豆沙包,他挑著都買了點,覺得陳菲應該在半夜比較想吃東西:“我們這會兒開車過去還要半個多小時。”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閩地多山海。閩東是踏實的、厚重的、沉穩的風光底色,孕育出石厝堆疊之下的海岸線,一個南方的里約熱內盧。鷺島的海多浪漫,保持干凈,保留原住民的氣息,碧海藍天,都市小資也飽含煙火氣。
而泉城,越靠近漁民的聚集地,連海也是粗曠的,未經修飾,不夠深藍,拍不出澄澈的風景,天氣不好時,礁石灰蒙蒙的,沙礫也沒那么金黃。
從海上絲綢之路開始,或者更早,閩南人就已經在適應從深不可測的汪洋之中生存、發展。
擁抱不確定性。
這是以此為生的海邊人的基因。
-周子琛挑了個小紅書推薦的海岸,只能說和照片兩模兩樣。被濾鏡修飾過的藍或黑都像油畫一樣色彩分明,但現實體驗不過迎面而來的咸腥味和伸手不見五指的海。
他們沿著沙灘默默走了好一會兒,才看見有同樣閑心的人在公路上放煙花,也準備迎接幾個小時后的日出。
“周子琛,我們是不是來太早了。”
“抱歉,是我考慮不到位。”他只顧著能不能見到對方,忘記時間其實并不合適,其實四五點再出發也可以的,畢竟冬天黑夜漫長。
他緊急補救:“回車里再坐會兒?”
“嗯。”
這么一來一回又過去快一個小時,浪聲滔滔,陳菲開了一小縫窗透氣,和夜貓子朋友偶爾聊兩句微信。
她知道身邊的人頻繁轉頭看自己。
次數多了,她故意抓了個正著,就這么躺在調好的座椅靠背上,舒舒服服地問:“你想說什么嗎?”
這話說出口時,陳菲覺得好奇妙,話多的人、躊躇的人怎么變成了周子琛。
但對方只是搖了搖頭:“你要不要先睡會?”
“我自己看著辦。你要是無聊也可以找人聊天。”
他確實在打腹稿,腦子里不斷組織語言。
不過,周子琛并不覺得沉默會令彼此尷尬,他甚至享受這樣的氛圍,如果有流星的話,他想許愿這樣的時間可以停留地久一點。
而現在,月亮或許掉在眼前的浪花中,搖搖蕩蕩,正如他的心。
陳菲覺得自己大概睡了有兩三個小時,她被周子琛叫醒時,不耐煩地伸了個懶腰,一拳捶到身邊人的胸前。
硬邦邦的觸感讓人立馬清醒,再睜眼時,天已經轉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