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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里面說她媽自殺了,用絲巾打結上吊勒死了自己,被抱下來時身子都僵硬,不中用說什么救不救。
那邊還在解釋著,說他們誰都想不到,褒曼這些天進食都要趕上正常人的量,很配合服藥,總愛邊翻相冊邊笑著與看護講岑迦小時候的事,今天還打發(fā)人去買她最愛吃的葡撻,說下單了烤箱要等岑迦過來做給她吃。
岑迦動都動不了,她多想按下掛斷鍵,壞消息就會被屏蔽。
“姐姐?”
沉圓見她不對勁,邊叫著她邊要往身邊走,她卻猛地轉身,光著腳吧嗒吧嗒地要跑出去,腳上瞬間扎出無數細小血口,她居然來不及覺得痛。
身上一輕,他居然能單手將她一把抱起來,雙腳離地還有血珠滴答,弄臟他的小腿白襪,他摸摸她的臉頰,要她失焦的眼睛看向他,“姐姐。”
岑迦卻掙扎著去咬他的手,應激的小動物本能這樣去做,她以為過呼吸只是一個與她無關的名詞,可說出真相幾乎要她吞咽下太多氧氣,“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看我媽!她,她——”
說“走了”“沒了”,她不會這樣哀婉的美化,說“死了”,又太殘忍地生碾著她的咽喉,要講內里滾出血來,她嗚咽幾聲,眼淚砸碎在他帶著齒痕的手背上。
沉圓心揪起來,他的姐姐。
她腳上的血如注,沉圓不敢將她放到地上,她又哪肯花費時間接受包扎,他只飛快地惶了一瞬,將她按回沙發(fā)上,邊承受著她失控的踢打,邊好著脾氣哄她,“等一下,就一下,現在去哪里能見到阿姨,姐姐告訴我我?guī)闳ズ脝幔吭蹅兂塑嚾煲稽c。”
岑迦看他沾著血被抓皺的外衣,手卻始終穩(wěn)穩(wěn)地握在她的肩膀上,清醒了一點,說出了地址,她幾乎是哭著求他,“快點,快點帶我去……”
在車里一路上岑迦眼淚洇濕著他肩頭那塊衣料,滲進皮膚里結成鹽粒摩擦著沉圓的心,他驕傲又美麗的姐姐,居然窩在他懷里無聲地掉眼淚。他用提前找出的干凈衣服去為她包扎傷口,她痛得哆嗦,從此他的衣服會留下她的氣味,他該快樂這種難得的脆弱嗎,可是原來她的痛苦會成倍地傳達給他,共情成一條逆向的鏈接。
他說,“姐姐,你這樣我好難過,”他害怕岑迦的沉默飲泣,索性拉著她的手扶住他的手臂,把皮肉送進她手里,“你得發(fā)泄出來,你可以掐我、打我,這樣你會好一點嗎。”
司機聽得直搖頭。
岑迦脫力地放開手,可手又被他的手掌包住。
他說,“姐姐,我總在你身邊的,你不要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