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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淇湯
沉圓不喜歡陳淇湯,從第一回見面就是。
這個人出現在岑迦生命里遠比他早。
他還記得那天是他從舞團訓練里崴傷腳,拖著腿一瘸一拐回家的樣子沒那么狼狽過。
進門卻聽見電玩音效能掀翻屋頂,他捂住耳朵,可腳步還是不聽使喚地要往那里挪,挪一步牙縫就嘶嘶倒抽冷氣,怪疼的。
就看到岑迦席地而坐,手柄按鍵被她捏到噼啪亂響,她玩得很專心,臉被大屏幕投映出變化的色塊,兩只光腳都集中得蜷緊腳趾。
倒是她拉到家里對戰的陳淇湯先發現在客廳門邊探頭探腦的沉圓。
他戳戳岑迦,“這就是你弟?”
岑迦一肘撞掉他的手,“你馬上就殘血了,專心點行不行啊?”
好像得到她這方的“win”字樣比向朋友介紹便宜弟弟更要緊。
這怎么行,陳淇湯擱下手柄向沉圓走過去。
沉圓看著他一步步逼近過來,只恨自己腳崴到不能轉身離開,陳淇湯看著就比他們大幾歲,那時候他又還未開始長個子,宋春徽日夜為他燙牛奶。
陳淇湯身高肩闊,越走近越將他面前的光線蓋住,最后站定的時候,沉圓幾乎是覆蓋在一整塊陰影中,他對他笑得很親切,伸出手,“圓圓是吧,你姐和我講過你,我是陳淇湯,我爸和岑叔叔是老朋友了。”
沉圓下意識拱起背,小動物感覺到敵意的時候都這樣,陳淇湯再聰明點兒,就能看見這個瘸腿小孩背上扎的密密倒刺。
好好一句問候,非要說什么兩個爸是老朋友,薄薄的練舞褲被他暗地里揪得像燒焦邊緣的紙錢,他想起姐姐方才在地板上光踩的兩只腳。
是在這個男的面前露出這里也沒關系的好朋友啊。
“人家陳淇湯和你打招呼,你啞巴了?你媽不還天天和我爸夸你多么多么聽話懂事,結果這點禮貌都沒有?”岑迦不知道什么時候抱著臂出現在陳淇湯背后,臉色很壞,明明陳淇湯都放棄對戰,被她打得只剩一層血皮,可到系統時間都沒能將他完全打死。
沉圓因崴傷疼痛的臉擠出一個扭曲的笑臉,將手遞進面前那只手里,對比之下他的手簡直像個女孩子的,“淇湯哥好。”
“淇湯哥。”沉圓笑笑,任陳淇湯湊過來邊攬他的肩邊往病房走,花香辛辣得不像是來探病該送的品種,“真是沒想到,我們叁四年沒有見了吧。”
和岑迦離開的時間恰好吻合。
陳淇湯說,“可不是,這些年都越來越忙了,我可是眼瞅著你們舞團票價一路上漲,聽說上季大熱的舞蹈節目,想請你去參加?——哦,聽說岑迦也回了,她好大的心,居然連信息都不再回我。”
沉圓道,“爸爸病那么重,姐姐和我都忙得抽不出身,淇湯哥能理解的吧。”
他突然停住,“啊,我真是忙忘了,淇湯哥,你去探病登記了嗎?今天爸的病房好像達到最大探病家屬數了。”
陳淇湯也愣住,去年爆發的疫情讓現在病房監管很是嚴格,家屬探視一天之內的次數與時長都受到限制,他竟大意到忘記提前詢問,“你不說,我還真忘了,還好沒有進了病房再被趕出去。”
沉圓嘆氣,“要不明天我再來陪淇湯哥探病吧,真是不好意思你白跑一趟。”他順勢接過陳淇湯手中的花,半張臉都要躲進密密綠色里。
陳淇湯倒是很看得開,“沒辦法的事,明天還要再拜托你陪我。”
沉圓正要將他送走,這時他才覺得笑到發疼的嘴角是不費力彎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