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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寧薇被他說得啞口無言,兩手合在一塊兒:“好了,老大,我服了你了,你就別耍寶了,趕緊的,貝芷姐還等著我們呢!”
路上,左寧薇將貝芷的事情簡單地跟左亦揚說了一遍。
左亦揚聽后問道:“那你清楚她打這場官司的訴求嗎?”
左寧薇想了想:“第一個肯定是想保住房子,此外,她應該還想起訴許立肖重婚罪。”
左亦揚頷首:“明白了,就是想讓許立肖凈身出戶,身敗名裂嘛。”
“怎么,你為許立肖打抱不平?”左寧薇拿眼刀子戳他。
左亦揚連忙擺手做投降狀:“哪敢啊,咱們家的寧薇女俠在,我可不敢站在渣男這邊。”
沒個正形,左寧薇翻了一記白眼送他。說話間,醫(yī)院到了,兄妹二人直接去了貝芷的病房。
病房里,貝芷眼睛紅紅的,腫成了一條縫,神情也難掩憔悴,比上午許立肖和程佩佩鬧過那一回后還糟糕。
見到左寧薇和左亦揚,她連忙招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寧薇,這就是你哥哥吧,這么晚了,還麻煩你們跑一趟。”
“不麻煩,應當?shù)模弊笠鄵P直接截斷了左寧薇想安慰貝芷的話,搶先一步跟貝芷打了個招呼,然后坐到床邊,從公文包里掏出筆和紙,問貝芷,“貝女士,你的情況我大致從寧薇那兒了解了,我們先說說你打這場官司的訴求。”
貝芷深呼吸了一口氣,點頭道:“我要許立肖和我名下的這套房子,此外,孩子的撫養(yǎng)權歸我,最后,我要起訴許立肖犯了重婚罪。”
左亦揚一一將這三條記下來,然后對貝芷說:“孩子的事貝女士不必擔心,孩子兩歲以前,一般都會將孩子判給母親,更何況,你這還是胎兒。至于重婚罪,是指有配偶的人又與他人結(jié)婚或以夫妻名義共同生活的行為,這一點有一定的難度,不過程佩佩肚子里的孩子和她小區(qū)鄰居的證詞能有一定的作用,如果貝女士若是執(zhí)意想讓許立肖坐牢,那么我建議你再搜集更多的證據(jù)。”
聞言,左寧薇插話道:“許立肖陪著程佩佩去做產(chǎn)檢,給她買菜做飯,照顧她,這算不算?”
左亦揚沒理她,而是看向貝芷,見貝芷也用期盼的眼神看著自己,便明白貝芷也是這個意思。
他轉(zhuǎn)了轉(zhuǎn)手里的中性筆,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給貝芷出了個損招:“若是貝女士不急,你完全可以再拖一拖,拖到程佩佩的肚子大了,甚至拖到她那個孩子生了。在這期間,許立肖總不可能不去照顧她,她也總要給孩子一個身份,許立肖總不可能天天沒名沒分地跟著她進進出出,到醫(yī)院照顧她,兩人總要對外給出一個合理的身份,尤其是程佩佩那邊。至于其他的,貝女士完全不用擔心,《婚姻法》規(guī)定女方在懷孕期間、分娩后一年內(nèi)或中止妊娠后六個月內(nèi),男方不得提出離婚,只要你不點頭,這婚就暫時就離不了。”
他的主意跟貝芷的想法不謀而合,她原本也是準備拖一拖,等程佩佩的肚子大了,不能輕易流產(chǎn)了再暴露這件事,以讓他們倆左右為難,可今天被她父母一通罵,她又忍不住想早點離婚,在他們面前揭穿許立肖的真面目。
沉吟片刻,貝芷重重地點了下頭:“好,我會繼續(xù)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以要房子為名,將離婚盡量往后拖一拖。”
他們這套房子無論是位置還是面積、戶型都極好,裝修也很不錯,價格更是貴得離譜,市價直逼八位數(shù),許立肖肯定舍不得這套房子。
“我也建議貝女士這么做,你目前懷著孕,又不急著談戀愛再婚,早點離婚晚點離婚對你而言并沒有多大的區(qū)別,該著急的也不是你。”左亦揚先肯定了一番貝芷的做法,然后話音一轉(zhuǎn),接著說道,“只是貝女士在財產(chǎn)分割上的訴求,法院可能并不會支持你。因為這套房子是你們倆共同出資購買,也是你們婚姻期間,最主要的共同財產(chǎn),國內(nèi)目前的法律并不支持,一方有出軌行為就讓其凈身出戶。”
不少人都有這個誤區(qū),總覺得,在離婚時,婚姻中的過錯方就能分得大部分財產(chǎn),甚至讓另一方光著屁股滾蛋,以泄心中的憤怒,可實際情況并非如此。法院進行財產(chǎn)分割的總原則是——均等分割,照顧婦女兒童、照顧無過錯方、照顧生活困難的一方,出軌證據(jù)屬于法官酌情考慮的證據(jù)。但事實上,無論出軌方構成哪種形式的出軌行為,對離婚財產(chǎn)分割的影響并不大。
貝芷顯然也是其中之一,她不甘心地抬起頭,看著左亦揚:“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左亦揚沉吟片刻,回答她:“其實也不是沒有,我這里有兩種方案,第一種,你跟許立肖私底下協(xié)商,以撤銷對其重婚罪的控訴為條件,迫使其放棄這套房子的一半產(chǎn)權。為了不坐牢,許立肖很可能會答應你的部分訴求,因為嚴格說起來,你們這套房子,因為還欠著貸款的緣故,實際上能分割的只有三四百萬。而他一旦坐牢,工作肯定會丟,以后出來也會背上案底,找工作都不容易,就算把房子給他,他估計也還不起房貸。”
“第二種方案呢?”貝芷顯然不樂意就這么放過許立肖。
明白了她的意思,左亦揚頷首,條理分明地說出了第二個方案:“《婚姻法》規(guī)定,重婚或是有配偶者與他人同居的,有權請求損害賠償。我建議你從這方面著手,向許立肖索賠,另外一個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我們可以請求,讓許立肖一次性付清孩子的撫養(yǎng)費。然后這部分款項從分配的財產(chǎn)里扣,加之,財產(chǎn)分割時,法院本來就會稍微偏向于你,最后折算下來,你應該能拿到你們夫妻共同財產(chǎn)的八成左右。”
單純從經(jīng)濟、理性的角度來考慮,左亦揚其實更傾向于勸貝芷私底下和解,打官司畢竟是一件耗時耗力的事情,她如今又有身孕在身,實在沒必要為了兩個人渣耗費心力。
可貝芷哪咽得下這口氣,想到許立肖和程佩佩的得寸進尺,她頭一點,恨恨地說:“我選第二個方案,哪怕少拿幾十萬,我也要讓許立肖進牢房,身敗名裂!我倒要看看,丟了工作,有了案底,又沒房子,還要養(yǎng)兩個孩子,就那么幾十萬,程佩佩還會不會安心地跟著他。”
第八十四章
貝芷不知道, 還不用她出門,許立肖就焦頭爛額了,因為貝芷的父母找上了許老太太。
許老太太雖然惱怒貝芷虐待許小婉,可現(xiàn)在貝芷肚子里也揣了一個寶啊, 她就是平日里不大喜歡這個不會討好人的兒媳婦, 也不可能在這時候竄唆著兒子媳婦離婚。
所以結(jié)果可想而知,許立肖遭受到了來自雙方父母, 三個老人的連番夾攻,貝芷剛受的罪這會兒全原封不動地轉(zhuǎn)移到了他身上。
貝父貝母自覺理虧,說話沒有底氣, 只是一個勁兒地勸,讓許立肖多包容貝芷,還說貝芷以后會改, 說得本就心虛的許立肖如坐針氈。
等貝父貝母走后,許老太太直接戳著許立肖的腦門, 惱怒地說:“離婚?再離, 你以后都三婚了, 說出去多難聽。不就是貝芷不待見小婉嗎?這又不是什么大事, 這世上有幾個后媽能把繼子繼女當做自己生的看?不是她生的,又不指望小婉給她養(yǎng)老, 她憑什么掏心掏肺的對小婉?”
“可是,媽……”許立肖還要爭辯, 但剛說話就被許老太太不客氣地打斷了。
“可是什么?以后小婉放我那兒養(yǎng), 你平日下班時間早, 周末沒事的時候,多來陪陪她,把她跟貝芷隔離不就好了嗎?”許老太太一錘定音地說道。
許立肖叫苦不迭,他十幾歲時,父親就因病過世了,是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他養(yǎng)大,未免他受欺負,母親甚至都沒改嫁。所以在許老太太面前,她一直很孝順很聽話。
偏偏這回,許立肖頭大地看著許老太太,無奈地嘀咕道:“你以前不是不怎么喜歡貝芷嗎?”
許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我是不大滿意貝芷,但她雖然沒怎么伺候我,不過你給我買東西,請保姆什么的她從來都沒有一點意見。立肖,媽也是替你著想,你要孝敬我,還要養(yǎng)小婉,負擔重,也就貝芷,換個其他女人,看愿不愿意跟著你。而且貝芷肚子里的孩子一出世,你就兩個孩子了,這么重的負擔,離了婚,誰還愿意嫁給你?”
自家人知自家事,許老太太清楚,自己的兒子雖然不差,可無奈拖累太重,娶到貝芷,不說祖上燒香吧,反正他們家沒吃虧。至于年輕人所謂的愛情,活了大半輩子,一只腳都快踏進土里的許老太太嗤之以鼻,那是什么東西,能擋飽還是止渴啊?
許立肖被她說得悻悻地,無奈地喊道:“媽,我……”
只是一張嘴,他又說不出來,母親說的他又何嘗不知道,可是不離婚,他怎么給程佩佩一個交代?程佩佩可是說了,他若不離,她就將孩子生下來丟到他的單位門口,以后他還如何在同事們面前做人?而且這件事遲早會被貝芷知道,到時候,就算他不想離,貝芷也要跟他離。
與其這樣,不如趁著貝芷不知情,先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好歹不會讓自己太狼狽。
“你還有什么要說的?”許老太太瞪了許立肖一眼,“你現(xiàn)在是兩個孩子的父親了,別跟我整什么幺蛾子,嚇嚇貝芷,冷落她幾天,等她跟你認錯就算了。還有,生個孩子哪那么嬌貴,這才剛懷上呢,就一天到晚住在醫(yī)院,當前錢是大風刮來的啊?過兩天你將去將她接回來,以后你們可是要養(yǎng)兩個孩子,不節(jié)省點怎么夠?”
許立肖唯唯諾諾地應是,到底沒敢把程佩佩的事情告訴母親。當初,離婚時,程佩佩就跟他媽大吵了一架,他母親對程佩佩厭惡得很,知道了,肯定又是一場風波,還是先瞞著她將這事給辦了再說吧。
頭大的許立肖將許老太太送回了家才剛下樓就接到程佩佩的電話:“立肖,人家的肚子不大舒服,你快過來看看啊。”
“知道了,馬上就過來。”許立肖提著沉重的步伐,無奈地開車駛往程佩佩家。
到了程佩佩家,自然又是一番做牛做馬,在他洗菜的間隙,程佩佩拿著一顆酸溜溜的圣女果輕輕咬了一口,倚在墻上,嘟囔著嘴,看著許立肖,幽幽地嘆息道:“我們一家四口什么時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團聚啊?”
又是變相催他離婚,許立肖洗菜的手一滯,頭也沒抬,滿是無奈地說:“你今天也看到了,我已經(jīng)跟貝芷提了離婚的事,但我們沒談攏,她要房子,你總不能讓我答應她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