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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人聽到這種話,便是顧忌著對方的面子,不管喜不喜歡都要接下這禮物。可賀翊偏偏不是一般人,他神色如常地盯著白瓷杯中浮浮沉沉的茶葉,就是不接房銳的話。
房銳很是尷尬,幸好女秘書將《桃夭》和設計圖帶了過來。他連忙起身,親自接過那個裝著首飾的精致小盒子,親手遞給了賀翊:“都在這兒了,連夜趕工做出來的,材質和上面鑲嵌的鉆石都是采用最好……”
等他說完,賀翊接過盒子和與設計圖,站了起來,點頭道:“多謝房總,告辭。”
房銳訝異地看著他:“小賀先生不打開看看?”
不說其他,單是粉鉆,這枚胸針便鑲嵌了九十九顆,而且還是一模一樣,大小形狀色度皆一致的粉鉆,整枚胸針的造價高達七位數。
“不用,不是我的。”賀翊淡淡地說了一句,拿著胸針就走了。
房銳自以為了然地點了點頭:“小賀先生是想讓老夫人第一個看到這禮物,給她一個驚喜吧。”
賀翊瞥了他一眼,沒有糾正他。
***
這廂,派出所門口,挨了一耳光,又被老婆宣布要離婚的錢文森慌了神。他現在陷入了刑事案件中,形勢很不樂觀,剛才律師已經跟他解釋過了,欺騙他人吸食毒品,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
依照他目前的情況來看,很可能是后者。錢文森可不想在牢房里呆好幾年,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老婆的娘家了。
錢文森只是小市民家庭出身,他在他們家親朋好友中是最有出息的人了,他自己都搞不定,親戚朋友自然幫不上忙。要想疏通盡量減輕刑罰,最好爭取個緩刑,只能指望羅家人。
況且就是沒這樁案子,錢文森也沒想過要跟他老婆離婚。羅嵐家雖然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貴的人家,但架不住人家有出息的親戚多,在安城勢力不小。背靠大樹好乘涼,錢文森可不想失去這么個靠山,所以他哪怕在外面花天酒地,但回到家一直表現得像個好丈夫,好父親。
因而一聽羅嵐說要離婚,他急了,也顧不得丟臉,連忙上前拽著羅嵐的手道:“老婆,我錯了,我只是一時糊涂,你讓我做什么,我都答應,咱們不能離婚,小坤不能沒有爸爸啊!”
羅嵐甩開他的手,銳利的眼看向漲紅著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的張佳佳,挑眉問道:“那你的小情人怎么辦?”
錢文森想也不想就說:“我早就已經跟她分手了,這次也是因為她拿著過去的事情威脅我,我才不得不答應剽竊侵占他人的設計!這次欺騙他人吸毒,也是張佳佳出的主意,我勸過她好幾次,她都不聽,非說要用毒品控制了左寧薇,讓她不敢亂嚷嚷。我有把柄在她手中,沒辦法,才不得不答應了她。至于房子,車子,是我做得不對,阿嵐,你想拿回來,我都聽你的就是了。”
張佳佳愕然地望著錢文森,他可真是無恥得可以,竟顛倒是非,將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自己身上。
對上張佳佳驚愕中夾雜著憤怒的目光,錢文森有些心虛,但他很快就理直氣壯起來,只要能保全了他,以后還會缺房子和車子嗎?大不了,等張佳佳出來后好好補償她就是,想到這里,他偷偷給張佳佳使了一記眼色,示意她配合自己,主動將罪責攬下來。
但他是什么涼薄的性格,看王慧就知道了。當年王慧一腔真心跟著他,清高得不愿要他的錢,可他還不是膩了就將王慧甩了,王慧父親生病,走投無路之下找到他,他卻只肯給王慧十萬塊。最后王慧萬般無奈之下,以捅破兩人的舊情和那段錄音為要挾,他才肯拿五十萬封王慧的嘴。
張佳佳可不敢冒險去賭這樣一個自私自利、喜新厭舊的男人的良心。尤其是這個男人為了討好老婆,竟然毫不猶豫地答應將贈送給她的房子車子一并要回去。她跟了他一年,不但沒撈著什么好處,反而付出了青春,敗壞了名聲,還要落個身陷囹圄的下場,她怎么甘心。
更何況,張佳佳就是再法盲也知道,主謀與從犯的所判的刑不一樣,她不想將牢底坐穿,將自己的青春全葬送在牢房里,她也想減輕自己的刑罰。既然錢文森不仁,就別怪她不義。
張佳佳的眼中閃過一抹陰鷙,決絕地扭頭望向尚易道:“尚警官,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我要是坦白,是不是可以從輕處罰?”
尚易敏感地意識到張佳佳的情緒發生了變化,當即點頭肯定地說:“根據《刑罰》規定,有自首行為和檢舉揭發他人立功者,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有重大立功表現的,可以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一聽到尚易的回答,錢文森就意識到不好了,他猛然抬起頭,死死盯著張佳佳:“你不要胡說八道,否則你也要跟著完蛋!”
張佳佳也是個狠人,一旦確定了坦白對自己有利,也不管錢文森的叫囂和威脅,當著眾人的面就一陣噼里啪啦地將自己所知道的全抖了出來。當然還順帶替自己洗白了一把,表示自己都是被錢文森給鼓動和欺騙了,才會做出這種糊涂事。
“尚警官,那份k米分是錢文森給我的,主意也是他出的。他想用毒品控制左寧薇,其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那份設計圖,最主要的是他看上了左寧薇,但左寧薇油鹽不進,他就想出了這么個下藥迷奸左寧薇的法子。”
錢文森急得面紅耳赤,恨不得縫上張佳佳的嘴:“胡說,這都是沒影的事,張佳佳是胡說的,我要告她誣陷我!”
張佳佳看著他那慌亂不安又著急的樣子,心里狠狠地出了口惡氣,繼續不管不顧地說:“當時他還說要拍下左寧薇的裸照控制她,讓她閉嘴。警方若不信,可以去查事發當天那家粵菜館隔壁的云豪大酒店,錢文森在那兒開了一間房。此外,錢文森當初給的那袋k米分外包裝還在,就放在我家里的梳妝臺下面的那個白色盒子里,上面有他的指紋。另外,我的手機里還有一段錄音,是事發后,我在醫院打給錢文森時錄下的。當時也是他教唆我怎么封小美的嘴的,小美那十萬塊,也是他轉賬給我,再由我取出來給小美的,你們可以查我的銀行賬戶,上面有記錄。”
隨著張佳佳的一項項舉證,錢文森的臉色由白轉青,最后陰沉得恨不得將張佳佳給吃了。是他低估了這個女人的狠心和毒辣。這會兒,錢文森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將所有罪名都推給張佳佳的。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張佳佳也沒了顧忌,完全不理會錢文森暴怒的吃人目光,繼續拋出另外一枚驚雷。
“據我所知,錢文森不但經常對公司的女員工性騷擾,還多次在外面聚眾嫖娼,這張照片就是其中之一。”張佳佳臉不紅心不跳地撿起一張有她在上面的照片,遞給了尚易,然后指著上面另外兩個肥頭大耳赤身裸體的中年男人說道,“這兩人分別是佳藝和恒通珠寶的老總,他們是我們公司的供貨商之一,曾多次對錢文森行賄,以在原材料的采購上偏向于他們。”
錢文森雖然管不了采購部,但他決定著每季新款的款式和材質。他時常刻意選一些比較偏門或者這兩家供貨商比較占優勢的原材料作為新款的主打材料或配飾,這樣一來,采購部門自然會找這兩家供貨商。
張佳佳跟了錢文森一年,這期間經常陪著錢文森去跟這兩個供貨商喝酒,酒精上來,幾個男人有時候說話也沒了顧忌,倒是讓張佳佳無意中掌握了許多錢文森的把柄。
果然是咬人的狗不叫,錢文森怎么都沒料到平時乖巧聽話,知情識趣的情人會這么狠,暗中掌握了他這么多的秘密,還一直沒顯露過分毫,直到這時候才拿出來,這是要弄死他的節奏啊。
錢文森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的,指著張佳佳的鼻子怒罵道:“賤人,你住老子的房子,開老子給你買的車子,背老子給你買的包的時候,你都忘了。”
尚易也沒想到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張佳佳還留了這么一手。不過這對他來說顯然是一個好消息,他很快便收起了意外之色,興奮地一揮手:“錢文森,你分別涉嫌一宗強奸未遂案和非國家工作人員受賄案,請跟我們到警局去接受調查。”
錢文森當然不愿意前腳才出了派出所,后腳又出去,連忙扭頭看著律師:“律師,律師,告訴他們我不去,我要取保候審。”
律師雙手交握于腹前,無奈地看著他:“錢先生,配合民警辦案是每個公民的義務。”
錢文森其實也知道,警方的這個要求合情合理,他沒辦法拒絕。但他不想進警局,他總有種感覺,再進去,他就別想輕易出來了。三罪并罰,他得判多少年啊?都是張佳佳這個賤女人。
他扭頭望向羅嵐,苦苦哀求道:“阿嵐,阿嵐,你幫幫我,幫幫我,求你看在小坤的份上幫幫我,他不能有個坐過牢的父親啊!”
羅嵐厭惡地盯著他:“這時候你記起小坤來了,早干嘛去了?不想他被人恥笑,你就別做出這種違法亂紀的事。”
深呼吸了一口氣,羅嵐將離婚協議書拍到他胸口:“只要你簽了離婚協議書,我就答應給你請最好的律師,盡量幫你減輕刑罰。”
錢文森當然不干,要請律師他不會請啊,他又不缺那點請律師的錢。可一旦跟羅嵐離婚了,等他出來,背著案底,誰還會用他?他才永無翻身之地了。
“不行,阿嵐,我們不能離婚,小坤還小,你忍心他沒有父親嗎?”錢文森又拿兒子當借口。
羅嵐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嘴角翹起嘲諷的笑:“你堅決不肯離婚是吧,那咱們法庭上見,反正你也不嫌官司多。”
說完,叫上那個律師,理都不理錢文森就走了。
錢文森見沒了指望,只能失魂落魄地跟著民警走了。
尚易又轉過去面向張佳佳道:“張佳佳女士,請你也進去重新再做一份筆錄。”
張佳佳點頭,跟著另外一個民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