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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將一部攪得天翻地覆,給他丟下一堆爛攤子,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左寧薇不鳥他,看了左亦揚一眼:“你跟咱們錢總監普普法!”
左亦揚點頭,上前攔住錢文森,慢吞吞地說:“根據《勞動法》規定,辭職是勞動者的法定權利,即使未提前一個月,勞動者也可以走。因其個人原因要離職的,不存在經濟補償的問題。如果勞動者當天要走又未辦理交接,給公司造成損失的,可以從未結算工資中扣發一部分。”
等他一說完,左寧薇適時地接下去:“不就一個月的工資嗎?你愛扣就扣,我都不要了,有剩的賞你了,給你的小情人買個漂亮的包包!”
聽到她霸氣的宣告,公司的同事意外極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這話真是一點都不假,平時看寧薇總是文文靜靜,溫溫柔柔的,哪曉得,一旦撕破臉這么奔放。
蔣設更是沖她比起了大拇指。
左寧薇也朝他一笑,都要離職了,她何須再受錢文森的閑氣。錢文森敢再惹她,她就敢撕破臉懟回去,看看最后誰更丟臉。
錢文森被她氣得臉色鐵青,竟忘了阻攔,眼睜睜地看著左寧薇抱著紙箱,大步往門口走去。
剛走到門口,左寧薇兄妹就與回辦公室的張佳佳撞上了。
張佳佳這會兒滿腦子都是賀家,壓根兒不知道辦公室里發生了這么一場大風暴,因而見到左寧薇抱著裝滿了私人物品的紙箱出門,她意外極了,脫口就問道:“寧薇,你拿這么多東西去哪兒啊?”
第二十章
看見張佳佳那副茫然不解的樣子, 辦公室里不少人豎起了耳朵,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這兩個姑娘,一前一后進公司, 因為年齡相仿,又同是新人,所以一直走得很近,就算不是無話不談的閨蜜,也是比較要好的朋友了。
但左寧薇卻將張佳佳告了, 罪名是抄襲剽竊她的設計。
雖然錢文森矢口否認此事, 可辦公室里的同事也不是沒長眼睛,就左寧薇今天這幅豁出去, 連工作和上個月的工資都不要了的樣子,也不像是在撒謊。畢竟, 若不是逼急了,沒人會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張佳佳也察覺到大家看她的眼神有些怪異,她還以為大家是羨慕嫉妒她的設計入選, 不但獲得了出國名額和大額獎金, 還得了賀老先生青睞, 青云直上指日可待。
因而她也沒將這些目光當一回事,收回視線,習慣性地撩了一下鬢發,露出一個燦爛嫵媚的笑容, 上前兩步去拉左寧薇的手:“寧薇, 今晚我做東, 請大家在香格里拉酒店吃飯,你可要準時來……”
她的話說到一半兒就戛然而止了,因為左寧薇突然往后退了一大步,急急避開了她的胳膊,臉上也沒了往日的熱絡和親切,取而代之的是疏離和冷淡:“算了,我怕染上什么不干凈的病!”
張佳佳沒想到她會說這么刻薄的話,怔了兩秒才反應過來,一張鵝蛋臉漲成了豬肝色,臉上的笑容也消失殆盡,疾言厲色地質問道:“寧薇,你什么意思?我好心請你吃飯,你卻說這種話,還當不當我是朋友!”
“朋友?”左寧薇冷笑,“將我的設計圖據為己有,伙同小美給我下藥,這樣惡毒的朋友我可消受不起,你還是另尋倒霉蛋吧!”
此言一出,辦公室一片嘩然,早知道這兩人之間不簡單,但誰也沒想到張佳佳這么狠,在背后捅了左寧薇好幾刀,一刀比一刀狠,這哪是朋友啊,簡直是仇人。
從左寧薇說出第一件事開始,張佳佳臉上的鎮定差點龜裂。好在她心理素質還不錯,此前也想過事情暴露后與左寧薇撕破臉的場面,因而她很快就冷靜下來,直接忽視了一干同事復雜的眼神,揚起寬容大度的笑容說:“寧薇,這些都是子虛烏有的事,你肯定是誤會了,我怎么會做這種事呢!”
若是忽略她眼底的心虛,這幅誠懇無奈的模樣倒是有幾分說服力。
左寧薇懶得理她,一個為了金錢名利權勢,連自己都能出賣的人,還有什么臉皮。左寧薇自詡是個普通人,要拼無恥,肯定比不過張佳佳和錢文森之流,犯不著浪費時間跟他們打嘴仗。
左寧薇將紙箱往左亦揚手中一按,用眼神制止了他想替自己出頭的打算。然后轉身走到羞怒交加,臉色鐵青的錢文森面前,輕輕一拽,將法院的那份起訴狀副本扯了出來,舉到張佳佳面前:“你慢慢看,咱們后會有期!”
張佳佳先是一愣,等看清紙上的內容后,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拽住左寧薇的袖子:“誤會,寧薇,這里面有誤會,咱們倆好好談談!”
左寧薇不欲跟她多扯,低頭瞥了眼張佳佳死拽著自己的粉紅櫻花美甲,厲聲道:“放開!”
抱著箱子的左亦揚也跟著上前,輕蔑地瞥了張佳佳一眼,慢悠悠地說:“如果我是你就不會在這里跟寧薇糾纏浪費時間,而是趕緊去將護照辦下來。哦,我忘了,你是個法盲,不知道《護照法》有規定,人民法院通知有未了結民事案件不能出境的,護照簽發機關不予簽發護照。我明日就向法院申請禁止被告出國,你最好沐浴焚香,祈禱法院不會支持我的請求。哎,不對,我說錯了,別說沐浴焚香,就是將你丟到天池中刷一遍也洗不干凈你的黑心腸,哪個菩薩神靈會接你這種心肝都爛完了的香火!”
長得人模狗樣的,結果說話卻這么惡毒!張佳佳氣結,狠狠地剜了左亦揚一眼,但卻不敢亂吱聲了。因為從這寥寥幾句,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男人對法律極為了解,她可不想再胡亂說話給他留下把柄。
只是,若是左寧薇真的委托律師向法院申請,禁止她出國,那她這么久以來的籌劃可就全落空了。不行,她絕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至于左亦揚的建議,讓她在法院的禁令下來之前就將護照辦好,這一點,張佳佳想都沒想過,他們這次是公派出國,一切手續都由人力統一辦理。現在公司的通知和具體安排都沒下來,她著急也沒用,當務之急是穩住左寧薇,將此事給她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張佳佳深呼吸了一口,拉著左寧薇不放:“寧薇,真的是誤會,咱們兩年的交情了,我是什么樣的人你還不了解嗎?走吧,咱們到樓下的咖啡廳坐坐,好好談談。”
到這時候了,張佳佳還想糊弄她。左寧薇不知道該笑張佳佳賊心不死呢,還是笑她的天真,以為自己那么容易糊弄。
但左寧薇實在不想跟張佳佳糾纏了,對付這種沒臉沒皮,良心早被狗吃了的無恥之徒,說再多都枉然。更何況,張佳佳與錢文森的所作所為,已經侵犯了她的利益,而且還試圖對她下手,所以無論張佳佳說得多天花亂墜,雙方都不可能和解。
她用力甩開張佳佳的手,飛快地打開了提包,從里面拿出一個鼓鼓的信封,然后將信封一扯,直接摔到張佳佳臉上。
幾十張相片沒了信封的束縛,宛如雪花一樣,洋洋灑灑地從張佳佳頭上灑下來,鋪了一地,放眼望去,照片上都是一男一女親昵相處的場景。其中有張佳佳在地下停車場俯身坐上錢文森那輛大奔鏡頭,也有兩人相攜去酒店的照片,還有兩人在西餐廳吃飯時的照片和錢文森帶著張佳佳見狐朋狗友照片……
每一張都沒有任何不堪入目的鏡頭,但這么多不同時間、不同地點的照片放在一塊兒,傻子都能看得出來,這對男女的關系不簡單。
張佳佳沒想到自己與錢文森的私情也被左寧薇知道了,她宛如被人剝光了衣服丟在人群中,羞恥和恐慌從心頭涌了出來。張佳佳強裝的淡定再也無法維持,她尖叫了一聲,低下頭,狠狠踩了好幾腳,然后陰狠地盯著左寧薇:“我要告你侵犯我的隱私權!”
左寧薇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一般,仰頭大笑,笑得眼淚都滾了出來才湊近張佳佳的面前,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隨便你,這些照片都是在公共場合所拍,難不成你還有權阻止我在停車場、酒店門口、飯店拍照?還有啊,難不成你以為我手里就只有這些普普通通的照片?用不用我提醒你,明日山莊,乾坤閣包間,佳佳啊,同事兩年,我都不知道你內心是個如此奔放的人呢。”
張佳佳瞳孔驟然一縮,臉色驟然一變,眼皮往下一垂,眨了眨長長的眼睫毛,淚珠撲簌簌地冒了出來,她微微仰起小罷,祈求地看著左寧薇,手也跟著纏上了左寧薇的胳膊,軟軟地喊了一聲:“寧薇,你聽我說,我也是情非得已……”
對于張佳佳這幅變臉如變天的獨門絕技,不止左寧薇嘆為觀止,就連公司的同事也驚訝不已,像是頭一回認識張佳佳一般。
左寧薇再次意識到,自己過去真的不曾了解過張佳佳。她不為所動,用力掰開了張佳佳的手,冷笑道:“放心,你擔憂的那些照片絕不會從我手里流出去,因為我不想為你臟了我的手,沾上傳播淫穢物品的罪名,不值得!”
左寧薇這么說,張佳佳并未覺得好受多少。因為只要一想到有一天她跟好幾個男人在一起的照片可能會泄露出去,赤裸裸地流傳到網上,被無數的人瀏覽,下載到電腦里時不時地翻出來分享一番,親人、朋友、同學、同事都能看到她赤身裸體的樣子,張佳佳就幾欲崩潰。
她絕不允許這樣一枚不定時炸彈存在在這個世上。但是今天的左寧薇太陌生了,一改以往的寬厚好說話形象,變得咄咄逼人,得理不饒人,她好話歹話都說凈了,左寧薇都還是無動于衷。
怎么樣才能將照片弄到手,并讓左寧薇撤銷上訴呢?
各種念頭在張佳佳腦海中飛快地轉動,忽然,她瞧見左寧薇拿著包若無其事地推開了大門,玻璃上映出她那張得意的臉。
不知從哪兒來的勇氣,張佳佳忽然撲了上去,抱著左寧薇的大腿,跪在了地上,傷心欲絕地哭訴了起來:“寧薇,寧薇,我知道你也喜歡錢總,可我跟錢總是真心相愛的,我不可能將他讓給你,求求你,原諒我吧……”
左寧薇氣結,她實在是低估了張佳佳的無恥程度。
“夠了沒有,就他那副油膩膩的豬頭樣,我又沒眼瞎,能像你一樣下得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