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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是個十八九的年輕姑娘,猛不丁被這么個痞帥痞帥的男人拉住,還掏出這么多錢,她頓時傻眼了。
愣了一會兒,她才赤紅著臉,吞吞吐吐地說:“這……這件事得問老板,我……我做不了主。”
蔣設聽了,彈了一下手中的這疊票子,然后塞到服務員妹子的懷里:“哦,那你們老板,帶我去見他,這些錢就歸你了。”
其實這種店里的監控,一般都只給公安機關或其他相關部門調取,無法向個人提供視頻信息,以保護公民的隱私。
但這都是擺在臺面上的事。張佳佳清楚,蔣設愿意花大價錢開道,老板見錢眼開的可能性極高。
若是被蔣設看到錢文森與她一前一后最先進店,那她今晚所做的一切都白費了。張佳佳是又急又惱又無措,蔣設這個刺頭,怎么就像只癩皮狗一樣盯著她不放了,晦氣。
想了想,張佳佳咬住下唇,強自鎮定地步下臺階,笑著說:“巧啊,蔣設,你還沒走?”
蔣設斜了她一眼,指著面紅耳赤的服務員妹子,大大咧咧地邀請道:“我想看看今天傍晚的監控,你們有沒有興趣,一起啊!”
張佳佳背上一陣惡寒,訕訕地笑了:“這不大合規矩吧,《治安管理條例》似乎對個人查看調取監控有一定的要求,得公安部門出面才行,這時候,派出所應該都下班了。”
蔣設指了指服務員:“沒事,這姑娘答應幫忙了。”
張佳佳抿了抿唇,故意嚇唬服務員:“蔣設,泄露公民隱私是違法的,你就別為難這服務員了。”
服務員妹子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對什么《治安管理條例》一竅不通,這會兒被張佳佳一嚇,頭搖得像撥浪鼓:“沒,先生,這不關我的事……”
蔣設拍了拍她的肩:“急什么,又沒叫你答應,這種事你也答應不了,只是讓你帶我們去見見你們老板而已,你怕什么!”
張佳佳唯恐服務員妹子被蔣設說動,連忙打斷:“蔣設,這樣不妥,這……這不是知法犯法嗎?”
“還拔高到知法犯法了!”蔣設扭頭,要笑不笑地看著張佳佳,直看得張佳佳手足無措,恨不得有個地洞能鉆進去,躲起來,他才噗嗤一笑,點了點服務員的肩,“算了,暫且放你一馬!”
服務員聽了,松了口大氣,連忙將手里的那疊鈔票還給蔣設。蔣設卻擺手不肯接:“算是你的友情演出費吧。”
說完,施施然地走了,徒留三個女人尷尬地站在那兒。服務員妹子平白無故發了一筆橫財,心一橫,將錢捏做一團,塞進了衣服的口袋里,端著空空的托盤,飛快地跑下了樓梯。
樓梯里,頓時只剩下張佳佳與左寧薇了。
張佳佳沒料到會被左寧薇看到這一幕,想死的心情都有了。正不知該怎么糊弄過去,打消左寧薇心里的懷疑時,左寧薇先一步開了口:“佳佳,蔣設今天怎么回事?說話只說一半,不清不楚的。”
張佳佳回頭看了她一眼,彎起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是啊,蔣設的性格還真是古怪,都跟他同事兩年了,我還是一點都摸不透。”
左寧薇跟著說:“我比你先進公司一年,也一樣搞不清他在想什么。”
見她面露疑惑,似是真的很不解,張佳佳心里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覺。左寧薇就真的一點都沒懷疑她?剛才蔣設那句“暫且放你一馬”哪是在說服務員,分明是在說自己,左寧薇就一點都聽不出來?
可惡的蔣設,分明是懷疑上了自己,卻又不明說,還故意這樣戲弄自己。難怪他明明長得不錯,又含著金湯匙出身,在辦公室里的人緣卻一般般,誰受得了他這種惡劣的性子啊。
在心里惡狠狠地吐槽了蔣設一番,張佳佳步下樓梯,側頭偷偷看了一眼還兀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左寧薇。罷了,不管她是真傻還是裝傻,反正沒說破,自己就當她真不知道,暫且保持表面的平靜吧,反正再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離開這破地方了。
想通了這一節,張佳佳也沒了應付左寧薇的心思,到了門口就與左寧薇分手:“寧薇,我忽然想起還有點工作沒做完,先回公司一趟,明天見。”
左寧薇心知肚明,張佳佳哪是急著回去工作啊,分明是急著去找錢文森商量對策呢!
她也不拆穿,笑盈盈地與張佳佳道了別,正想在路邊攔輛出租車,忽然,一輛寶藍色的汽車停在了她面前,車窗搖下,露出蔣設那張桀驁不馴的臉:“送你一程?”
第十五章
晚上八點多,地下停車場里一片安靜,只有慘淡的白光從天花板上撒下來,在地面上形成稀稀落落的暗影,更顯寂寥。
踏踏踏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空間里傳得老遠。張佳佳拎著包,疾步走到靠近墻角的一輛白色奔馳前,環顧了四周一圈,飛快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駕駛座上的錢文森瞥了她一眼,低聲說:“放心,沒人。”
張佳佳將包放在膝蓋上,嘆了口氣:“這時候,小心點總是好的。”
接著她將今晚在包間和樓梯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最后焦慮地說:“他們肯定是懷疑上我了,怎么辦?”
錢文森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對此不以為意地嗤了一聲:“擔心什么?又沒人親眼看見我們動手腳,能把咱們怎么樣。”
話是這樣說,可是,張佳佳一想起陳治今晚看她的眼神就不得勁:“說得簡單,你沒看陳治今晚說話的樣子,句句都在影射你我。還有那個蔣設,也跟著落井下石。”
“行了,我心里有數,不動他們的東西便是,沒憑沒據的,他們就是懷疑也沒辦法。現在可以確定,給王慧發郵件的人就在部里,可惜這回被他識穿了,已經引起了他的警惕,再想找出這人難了,以后你我做事小心點。”錢文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治仗著資歷深,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現在還不是跟陳治正面杠上的時候。至于蔣設,這位大爺只能敬著,反正蔣設也不是多有正義感的人,只要不招惹他,他一般不多管閑事。最頭痛的還是躲在暗處那人。
張佳佳也明白這個道理,但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你讓我別動蔣設和陳治他們的設計,那我的設計怎么辦?”
她的設計可是“采眾家之長”,明天就是交稿的最后日期了,錢文森才說,讓她不要用他們的東西,是不是太晚了?她就是個天才也沒辦法在一夜之間重新做一份設計啊,更何況,她離天才的差距,還不是一星半點地遠。
錢文森也被問住了,他最近事情多,一開始就沒打算參與到賀老先生的這個案子中,因而對這個案子可以算得上一無所知,就是想幫忙,現在也來不及了。況且,每個人對美的欣賞不同,他就是才華再出眾,在不了解賀老先生喜好的情況,做出的設計未必會合乎他的心意。
錢文森將食指按在額頭上,思忖半晌,終于有了決斷:“陳治、蔣設、連紋、周志東……這幾個人的設計不能動,我在其余的人當中給你選一份,稍加修改,遞上去!”
這雖然可能沒她最初的集“眾人智慧”所做的設計更好,但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尤其是錢文森還愿意幫她親自把關修改。
“可是,最后這張設計圖也會公之于眾,到時候對方鬧出來怎么辦?”張佳佳擔憂地問。
錢文森的鏡框上泛起一抹兇光:“那就讓對方自愿吃下這個啞巴虧!”
這倒是個辦法,可是……張佳佳扭頭看錢文森:“你要收買對方?”用錢堵住對方的嘴?
“收買?若是事后對方拿了錢,反悔了怎么辦?我可不會將自己的把柄親自遞到對方手里,引來無窮無盡的后患。”錢文森一口否定了張佳佳的猜測。
張佳佳疑惑地望著他:“那你打算怎么辦?”
她實在想不出還有什么辦法能讓對方甘愿吃下這么大個啞巴虧。換了她,便是鬧到天翻地覆,也要為自己討一個公道。